傅雲澈從水雲間包廂離開時,正好路過兩個端著菜的侍者。
四個菜都是海鮮,還有一道櫻桃甜品。
男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可順著侍者的身影看向隔壁的行雲山包廂時,門口一扇侍女屏風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收回視線往外走。
葉驍跟在傅雲澈身後。
下了電梯,葉驍拉開車門:「傅總,我們跟陸家,合作嗎?」
傅雲澈彎腰上車,長腿交疊著放在身前:「不了,下周她再來的話,直接拒了。」
葉驍驚訝道:「陸氏集團的材料您都很滿意,為什麼不跟他們合作?」
「而且陸氏現在資金緊缺,價格還可以再壓低一點,對我們來說都是好處啊傅總。」
傅雲澈沒答話,擺擺手示意葉驍閉嘴,自己則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回到家,沈聽還沒來。
想起她今晚要跟同事聚餐,傅雲澈也沒有多想,進了浴室洗澡。
晚上十點半,兩束遠光燈從樓下照進室內。
傅雲澈偏頭看了眼窗,起身撥開厚重窗簾垂眸看了眼。
沒多久,外頭傳來腳步聲。
他坐回沙發上,剛打開電視,沈聽便應聲進門,表情難以辨別。
「回來了?」傅雲澈嗓音寡淡,「不是跟同事聚餐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沈聽把包丟到沙發上,語氣有些沉:「有點無聊就回來了。」
傅雲澈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她身上沒有菸酒味,反而一股很熟悉的暖香:「今晚在哪吃飯?」
他很少這麼問。
沈聽愣了下,扯了個謊:「都是沒什麼錢的同事,就路邊吃了點燒烤。」
傅雲澈輕眯起眼睛,眼神盯著電視屏幕里的新聞播報:「是嗎?」
她看也沒看傅雲澈一眼,徑直進了浴室。
門剛關上,男人便起身拎著她的外套嗅了嗅。
如果是路邊吃了點燒烤,她身上必然不會是這個味道。
傅雲澈皺著眉頭,思緒發散時沈聽的手機屏幕亮起。
他拿起來一看,是個備註叫喻湛的男人發來的消息,只有一條。
喻湛:「姐姐,你今天辛苦了,睡前記得泡腳。」
傅雲澈眸色暗了暗,按滅手機突然想起些什麼來。
早前沈聽好像就提起過這人,說他是個勤工儉學的實習生,嘴特甜,還很會哄人開心。
沈聽洗完澡出來,思緒還是混亂的。
惹上了江御這麼個大麻煩,往後還不知道怎麼辦。
她今晚心不在焉,連頭髮都沒抹精油就躺下了。
沈聽把被子拉到胸口處,瞥了眼身側看手機的男人,什麼也沒說,背過身蜷縮起腿。
臥室的燈忽然暗了下來。
沈聽被一隻遒勁有力的手帶進溫暖的懷抱里。
男人的下巴埋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沈聽心情複雜,笑道:「我今天拍了一天商單,有點累,不想做。」
「不做。」傅雲澈環住她的腰,嗅著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最近工作怎麼樣?」
「挺好的。」沈聽道。
「有沒有認識什麼新朋友?」傅雲澈接著問。
沈聽沉思幾秒:「沒有,大家都是普通同事關係。」
「是嗎?」傅雲澈聲音低低的,「一個也沒有?」
沈聽應了一聲,還解釋:「他們都覺得我是你老婆,高攀不起,所以哪怕是接近我,也不會跟我真心交朋友的。」
聽她語氣里摻了幾分抱怨,傅雲澈道:「後悔了?」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沈聽道:「後悔什麼?」
傅雲澈沉默幾秒:「沒什麼。」
話音落下,誰都沒有再說話。
沈聽翻了個身,主動把頭埋進傅雲澈的懷裡,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傅雲澈輕拍著她的背,仍舊沒有說話。
黑暗裡,兩個身影相擁。
沈聽忍不住喊了一聲:「老公。」
「嗯?」傅雲澈低聲應了句,聲線居然有幾分溫柔。
沈聽蜷縮在他懷裡,撥弄著他睡衣的紐扣:「你跟我結婚這麼久以來,有沒有女人對你投懷送抱啊?」
傅雲澈沒瞞她:「有,不過都被你逮到了。」
沈聽以前沒發現自己這麼猛,她尷尬地扯了下唇:「就沒有被我逮到了還繼續對你投懷送抱的嗎?」
「沒有。」
沈聽:「……」
看來這些女的對傅雲澈都不是真愛,否則區區一點困難,怎麼就這麼退縮了呢?
沈聽撇了下唇,又問:「那你有沒有被那些女生打動,想搞外遇的時候?」
傅雲澈眉頭一皺,當即推開沈聽,翻身起來把燈打開。
沈聽一頭霧水,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他扯著手臂坐了起來。
「怎麼了?」沈聽盯著傅雲澈輪廓分明的臉,「說的好好的,怎麼把燈打開了?」
傅雲澈於朦朧的光線里緊盯著沈聽:「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沈聽訕訕道,「就隨便問問嘛。」
沈聽眼神飄忽,又開始扯謊:「我有個同事,她老公是大帥哥,投懷送抱的女人很多,最後他沒抵抗住,精神上有了點別的想法。不過我這同事人特別好,原諒她老公了。」
傅雲澈聽著,冷聲:「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問問你有沒有這種時候,」沈聽咽了下嗓子,大方道,「你要是精神出軌了,我也會原諒你的。只要身體沒有出軌就好,思想偶爾打岔可以接受,畢竟我們倆沒感情嘛,對別人有想法很正常,對吧?」
越說越亂,沈聽又道:「不過以後你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不用搞外遇,直接跟我說就好,我不會攔著你的。」
「婚姻就是要互相包容,更何況是我們這種沒有感情的夫妻。」
傅雲澈臉色更沉了,他的目光緊鎖在沈聽素白的臉上。
沈聽被他看得如芒在背:「當然,我知道你是不想跟我結婚的,我也知道我逼著你結婚這件事情不對,但我那時候還小嘛。」
她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你不能指望她懂那麼多吧?」
傅雲澈氣笑了:「什麼都不懂,還敢趁我醉了爬我的床?」
男人的氣音低沉危險,深不見底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拉進深淵裡。
沈聽忐忑不安,開始胡說八道起來:「我、我當時就是好奇,想跟你探索探索人類的奧秘。」
這話說出來,沈聽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她臉皮厚,但是厚成這樣的,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她了。
沈聽羞恥地低下腦袋,扯過被子,語氣飄忽:「困死了,還是早點睡覺吧,你明天還要上班。」
多說多錯,她還是閉嘴吧。
傅雲澈覺得她很不對勁,伸手擋住她扯被子的手:「沈聽,你說這麼多,到底想表達什麼?」
沈聽內心慌亂,強撐著道:「我就是隨便感慨一下,能表達什麼啊?」
傅雲澈一瞬不移地觀察著她的表情,握著她的手腕,沉聲問:「你是不是想出軌還不想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