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兩個人躺在一起。
沈聽背靠著枕頭跟段知遙聊天，傅雲澈也在一旁玩手機。
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各玩各的。
傅雲澈看完明天的行程安排，賀今給他發了個幾秒的視頻。
燈紅酒綠的地方紙醉金迷。
賀今：「澈，出來喝酒啊。」
傅雲澈：「不了。」
賀今：「別跟我說你已經睡了。」
傅雲澈：「嗯。」
賀今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包：「備孕？」
傅雲澈偏頭看了眼沈聽，回：「不生了。」
賀今：「真的假的，你終於讓你老婆消停下來了？」
備孕這事是沈聽開的頭，也是沈聽結的尾。
傅雲澈垂眼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消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其實並不介意跟沈聽生個孩子。
他們倆的基因結合，女兒一定相當漂亮。
可他太清楚沈聽想生孩子的心是為了什麼，她並不是真的愛孩子，她只是想靠孩子穩坐傅太太的位置。
他不想讓孩子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所以之前一直很抗拒跟她備孕。
真正讓傅雲澈改變想法是不久前發生的一件事。
那晚沈聽逛街回來，拎了一堆東西丟在客廳，她犯懶，躺在沙發上跟段知遙打視頻。
段知遙讓親戚家的小女兒入鏡跟沈聽打招呼。
小女孩兒的模樣乖巧可愛，說話聲音又甜又糯。
沈聽看見那姑娘，眼睛彎彎的，不住地誇人家可愛，一邊夸還一邊說：「這要是我女兒就好了。」
「真是個可愛的寶貝，來，讓姐姐親親。」
「你來找姐姐玩，姐姐帶你去逛街好不好？」
她對那小姑娘的喜愛程度超乎了傅雲澈的想像。
他彎腰收拾她隨意扔在地上的購物袋，時不時抬眼看她。
就那麼一會兒，沈聽便給人小姑娘發了好幾千的紅包，段知遙拒收她還不高興。
她是真的喜歡小孩，也是真的想跟他生個女兒。
後來又觀察了一陣子，傅雲澈才下定決心跟她備孕。
然而沈聽突然沒了生孩子的打算。
傅雲澈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賀今又發來消息：「不備孕了，出來喝酒也不行？沈聽管你管得可真夠嚴的。」
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到他調侃的語氣。
其實沈聽現在已經不管他了。
傅雲澈沒回，他放下手機，不經意問：「睡覺嗎？」
「等會兒，」沈聽以為他要關燈了，連忙道，「我在看遙遙拍的照片，你讓我再看幾眼。」
傅雲澈沉默幾秒，微微探頭：「什麼照片？」
沈聽把手機挪到他眼前：「喏，你看，這些獅子是不是還挺帥的？」
她摸著下巴琢磨著，感慨了一句：「真羨慕啊！」
「羨慕什麼？」傅雲澈皺眉。
沈聽對自己的生活狀態很滿意，他少見她會發出羨慕別人的感慨。
「羨慕她有這樣的能力，可以全世界到處奔走，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沈聽收回手，眼底的艷羨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她是真的很羨慕段知遙的灑脫和鬆弛。
沈聽跟段知遙說了兩句，按滅手機道：「好了，這下可以睡覺了。」
傅雲澈關掉燈，忽然道：「你要是想出國玩，我年底抽空帶你去，想去哪？」
「算了，」沈聽搖搖頭，「我英語這麼差，勉強只能聽懂yes or no，出去不是丟人嗎？」
她躺了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處：「再說，你到時候嫌棄我，把我丟在外面怎麼辦？」
傅雲澈眉頭一皺，跟她對帳：「我什麼時候把你丟在外面了？」
「吶！」沈聽立馬道，「你果然很嫌棄我，你都沒有反駁！」
傅雲澈頓住，卻也沒有辯駁。
沈聽輕哼了一聲：「我就知道。」
她望著漆黑的臥室，聲音放輕了點：「我跟你們這些知識精英不是一路人，所以就不跟你出去旅遊了。」
「當然啦，你也用不著說這種體面話來哄我，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沈聽說完，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躺在她身邊的男人倏地開口：「沈聽，我什麼時候把你丟在外面了？」
沈聽呆住，不是很想回憶那件事。
她沉思了一會兒，猜測他應該是不記得了。
沈聽打了個哈欠，隨口道：「好睏啊，快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話落，她被男人摟進懷裡。
沈聽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下，她貼在他堅實的胸口處，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震得她耳朵發麻。
其實，她是真的喜歡過傅雲澈一段時間的，雖然只是臉和身材。
不過新鮮感都已經過了，不重要。
沈聽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醞釀睡意。
傅雲澈兩隻手都環在她的腰間。
呼吸里有女人身上好聞的清香，這味道十分助眠。
男人的下巴抵在女人的發頂。
傅雲澈摟著她的手緊了緊：「前兩年太忙，今年過年我會挪出時間帶你出國轉轉。」
懷裡的女人身體頓了下，又很快恢復，不甚在意地道：「再說吧。」
傅雲澈緩緩閉上眼睛，菲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一般沈聽這麼說，就代表拒絕。
他欲言又止，到底是沒再開口說第二次。
反正他已經盡到了一個丈夫的責任，沒道理要低聲下氣地哄著她。
……
翌日鬧鐘響起，溫暖的被子裡伸出一隻遒勁有力的手臂。
傅雲澈不耐煩地睜開眼，關掉了沈聽的鬧鐘鈴聲。
他昨晚入睡晚，這會兒壓根沒睡好。
蜷在他懷裡的沈聽翻了個身，動作遲緩地半坐了起來。
沈聽揉著眼睛，模樣睏倦地拍了拍臉頰，聲音微啞：「怎麼就要上班了？」
她還沒有睡夠呢就要起床了。
沈聽抓了抓頭髮，悠閒地覷了眼傅雲澈。
他姿態慵懶地半靠在枕頭上，眼睛微眯起，頭髮凌亂地搭在額前，渾身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疲倦。
他們倆昨晚一起睡的，他怎麼一臉沒睡好的樣子。
見他難得露出這種表情，沈聽彎唇，好笑道：「怎麼沒睡好，昨晚背著我幹嘛了？」
傅雲澈眉梢微動，視線在她身上一晃而過。
男人平直的睫毛下垂，晨起的嗓音低沉散漫。
沈聽正想再說什麼，傅雲澈悠哉悠哉地提醒她：「沈聽，你側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