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本來想跟傅雲澈搭句話的,可看見他涼薄的表情,十分有眼力見地沒有說話。
繁瑣的護膚工作結束,沈聽爬上床時,電話突然響了。
她看了眼備註,喻湛的來電。
怕打擾到傅雲澈看書。
沈聽握著手機,光著腳下了床,一邊接電話一邊朝外面走。
她轉身的時候,男人的視線已經從書上轉移到了她纖瘦的背影上。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沈聽笑得聲線輕軟,拉開門時語氣更甜:「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門打開一個縫隙,外頭走廊的光照在她白皙的腳踝,白得很刺眼。
沈聽走出去,傅雲澈又聽見她說話了。
「你也太牛了吧喻湛,照片入圍攝影大賽前三是不是有獎盃啊?」
「居然還是國際性的賽事!你領獎盃的時候不會要出國吧?」
門徹底關上,連同那道微弱的光影也一併消失。
傅雲澈放下書,臉色相當難看。
沈聽收到喻湛參賽攝影照片獲獎的消息,真誠地為他感到開心。
現在的喻湛,像極了她當時收到京大錄取通知書時的模樣。
兩個人激動地聊了一會兒,沈聽回了臥室。
然而臥室里的燈已經關掉了。
這才聊了五分鐘傅雲澈就睡著了?
沈聽滿腹疑惑,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半捂著燈光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她輕輕地扯過被子蓋到胸口處,又往旁邊看了眼。
傅雲澈背對著她,寬闊的後背像一堵牆。
他今晚睡得格外熟,連她上床也不知道。
可能是累了吧。
畢竟打架也是體力活。
沈聽關了手電,調了鬧鐘躺下。
想到今晚莊程被揍了一頓,沈聽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鬧鐘準時響起,沈聽皺眉爬了起來。
她打了個哈欠,側眸一看才發現傅雲澈已經起床了。
沈聽抓了抓頭髮,探手摸了下他睡過的地方,冰涼涼的一片。
大概是六點半就起床了。
沈聽起床洗漱,換衣服下樓去了餐廳。
雖然傅雲澈走得早,但餐桌上留了早餐。
山藥薏米粥,還有一個剝好的雞蛋和一碟蔬菜餃子。
沈聽光碟行動後給傅雲澈發了照片,還發了個鞠躬感謝的表情包。
沒過幾秒,傅雲澈回了消息,十分冷漠,又有那麼點好笑。
ATM老公(≧∇≦):「2。」
沈聽無語地笑出聲來。
踩點到達工作室,喻湛小跑著出來,眼睛亮亮的像小狗:「聽姐,你來了?」
沈聽笑著道:「白姐呢?你有沒有給她看你的證書?」
喻湛忙不迭點頭,又道:「經理今天早上就回來了,現在在辦公室,好像在會見客人。」
沈聽頓了下,琢磨了半天:「我過去跟他說點事兒,你跟白姐她們說一聲,我一會兒就過去。」
說完,沈聽匆匆忙忙坐電梯去了經理辦公室。
越過走廊,她在轉角的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
沈聽立起耳朵,她怎麼覺得她好像聽見陸欣禾的聲音了?
張經理戰戰兢兢好幾天了,自從知道沈聽差點罷工,他就一直擔心她鬧事。
畢竟她是傅太太,就算傅雲澈對她沒感情,她的地位也擺在那,欺負她不是找死嗎?
他沒辦法了,這才把陸欣禾找來。
誰曾想,陸欣禾一點也不擔心,反而抬了抬下巴道:「怕什麼?」
張經理哈腰道:「陸總,她畢竟是傅總的太太,萬一……」
「沒有萬一,」陸欣禾看不慣他這副心虛的嘴臉,「你用腦子想想,沈聽在這工作快一個月了,傅雲澈有來看她一眼嗎?有跟你們打過招呼嗎?」
張經理搖搖頭,陸欣禾冷笑道:「那不就對了,下個月隨便給她安排兩單就行,其餘的,拍了也別用。」
「不、不太好吧?」張經理道,「我們工作室不養閒人,不給傅太太派單,那跟她簽合同幹嘛?」
陸欣禾想想也是,她道:「這樣吧,我每個月都來你們這兒拍兩套肖像照,你就按最高價格給我算。」
張經理一口應了下來:「那傅太太要是鬧起來了,我怎麼說?」
陸欣禾胸有成竹:「她不敢。要不是你們段攝推薦她,她還找不著個像樣的工作,就這樣的廢物——」
「砰——」
話沒說完,沈聽猛地踢門而入:「陸欣禾,你有病是吧?」
陸欣禾眉頭一皺,沒想到沈聽會在外面偷聽。
張經理汗流浹背了。
沈聽怒火中燒,原來這一切都是陸欣禾在暗中搞鬼!
她好不容易找到個工作,成就感全被陸欣禾毀掉了。
她幾步衝過去,推了陸欣禾一把:「我看你就是閒得慌,神經病!」
陸欣禾鉗住她的手,沒給沈聽揚起巴掌的機會:「你才神經病!」
幾句話不到,兩個人頓時扭作一團。
陸欣禾練過一陣子,力氣大得不是一星半點。
沈聽被她制住,氣得臉都紅了。
張經理沒看過女人打架,更沒看過兩個人富太太打架,他勸也不是,不去勸也不是,進退兩難地抹著汗。
陸欣禾扣住沈聽的兩隻胳膊:「你怎麼還是這麼粗魯?」
沈聽破口大罵:「你怎麼還是這麼陰險?」
陸欣禾鬆開她,拍了拍手道:「你要是繼續動手動腳,我就跟你來真的了,別到時候撒潑打滾說我欺負你。」
沈聽咬牙:「你本來就在欺負我!」
「我只是讓你嘗嘗社會的毒打,」陸欣禾隨手丟了面鏡子給她,「整理一下儀容儀表吧,絕世美人。」
沈聽拿過鏡子,瞪著她:「我是絕世美人,你就是絕世小人。」
陸欣禾倒也不反駁,甚至因為看見她狼狽的模樣笑出聲來:「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難得看到你這樣,我很開心。」
沈聽撥弄著自己的頭髮,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少在我面前裝,聽不懂。」
陸欣禾挑眉:「文盲。」
「也沒吃你家大米。」
陸欣禾聞言,突然很有興趣地跟經理說:「幫我聯繫下你們老闆,我打算收購這間工作室。」
沈聽臉色一垮,差點把鏡子扔出去:「姓陸的,你以後別想跟傅家合作了!」
陸欣禾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覺得傅雲澈會因為你做這樣的決定嗎?」
「說不定呢。」
沈聽心想,大不了她晚上回去鬧一陣就好了,反正傅雲澈最怕她無理取鬧了。
陸欣禾嘖了聲:「你倒是很有自信。」
沈聽脊背挺直:「你別忘了我還有個好婆婆。」
這倒是。
陸欣禾差點忘了這茬,她輕眯起眼睛沉思了幾秒,無比坦然地說:「這件事算是你以前算計我那幾次的報復,兩清了。」
「兩清個屁。」沈聽不服。
陸欣禾沒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點了點下巴,示意張經理從辦公室里離開。
張經理滿臉堆笑,他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如此絲滑地發展成這樣,但他很聰明地沒有吭聲,快步離開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兩個人。
陸欣禾道:「我知道你現在很缺錢,所以工作室這邊我不會再為難你,但你要讓傅雲澈跟我簽一單合同,好處還是之前答應你的百分之一。」
沈聽語氣倔強:「我才不幫你。」
陸欣禾彎唇:「我可以再加五十萬。」
沈聽想起自己還沒還完的債,又略想了下陸家的口碑,道:「先把這五十萬打給我。」
「成交。」
……
沈聽下班時已經晚上八點了。
她早兩個小時前就跟傅雲澈說了晚上不回家吃飯,對面扣了個「2」表示已讀便沒音了。
跟喻湛他們一道吃了頓宵夜,沈聽才打車回去。
這段時間有點累,她懶得開車,也不想多花錢給車加油。
車停在亮著燈的別墅門口,沈聽抬頭往上看了眼,書房的燈亮著。
沈聽洗完澡也不見傅雲澈從書房裡出來,她有些好奇地走到書房門口。
趴在門上聽見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沈聽敲門,聽見傅雲澈冷淡的聲音後推門而入。
書房的燈亮著,男人穿著件白色襯衣,肩線平直,腰身勁瘦。
他站在一面開放組櫃前,手裡拿著一個獎盃。
沈聽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看見了整面牆金燦燦的獎盃和被裱起來的證書。
目光落至一處,沈聽忽然頓住了。
她走過去,撇著嘴角:「你整理你的獎盃就算了,幹嘛把我的獎狀貼上去啊?」
只一張獎狀,顯得她又笨又蠢。
沈聽內心腹誹。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獲得的榮譽多嗎?
還單獨騰了一面柜子出來。
被玻璃裱起來的獎狀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榮譽,這份榮譽還離不開傅雲澈的魔鬼訓練。
沈聽踮腳,伸手沒夠到那張「進步之星」的獎狀。
她鼓了鼓臉頰,偏頭望向傅雲澈:「給我取下來。」
傅雲澈沒什麼表情地睨著她,不是很懂她為什麼這麼抗拒:「老太太昨天整理出來讓我去取——」
沈聽不想聽他說那麼多,直接打斷:「我不要把這張獎狀跟你的東西放在一起。」
傅雲澈語氣很沉:「為什麼?」
沈聽不耐煩了:「哪有這麼多為什麼?」
正要繼續說話,手機響了。
沈聽拿出手機看了眼,喻湛的來電,大概是問她有沒有安全到家。
她剛想接,傅雲澈突然奪過她的手機,斂著眉眼,語氣陰沉如水:「沈聽,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