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澈卡著點回老宅時剛好是飯點。
沈聽差點以為下雨,他不會回來,會留在公司吃飯的。
她從周曼青身邊離開,往男人那邊走了幾步。
盯著他那張骨相分明的臉,沈聽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太對勁。
傅雲澈脫掉西裝外套,挽起袖子問:「怎麼了?」
他靠近沈聽,順勢將她帶進懷裡,握著她的手腕又關心了一句:「醫生來換藥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就那些讓我好好養著的話唄,」沈聽輕眯起眼睛,神情變得警惕起來,「你怎麼換衣服了?」
他早上出門時穿的不是現在這一套。
傅雲澈愣了兩秒,隨即鬆開她的手腕解釋:「去了趟墓園,褲子打濕了,就順便換了身衣服。」
沈聽瞭然,這才略微點了下頭,放下了心裡的警惕,跟他說下午去看陸欣禾的事。
兩個人正說著,周曼青突然拎著包過來,跟傅雲澈說:「夏淑約我忙慈善基金會的事,你先替我照顧一會兒聽聽,我忙完就過來。」
她說完就著急忙慌地讓司機備車離開了。
沈聽望著周曼青離開的背影,猜測她怎麼突然就有事了。
傅雲澈扭過她的腦袋:「先吃飯吧,吃完飯我送你去醫院。」
沈聽回神,「哦」了一聲跟上傅雲澈的步伐。
照舊是他餵飯,沈聽坐在他腿上,眉目舒展,吃得十分愉快。
她一邊吃,一邊去看傅雲澈帥氣冷硬的臉。
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她見過的最帥的男人。
眉骨深邃,眼型是那種很銳利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配上他漆黑的瞳色,顯得疏離又薄情。
記憶里,他看任何人的目光都是寡淡的。
唯獨她。
不過他那雙眸子會染上溫度大多都是被她氣的,時而充滿怨怒,時而帶著不耐煩,有時候甚至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沈聽不太想承認自己過去很鬧騰,姑且用「調皮」兩個字安慰自己。
那時候太年輕了,做事不知輕重。
現在她已經儘量在改正了。
傅雲澈微垂著眼眸,夾了一朵西蘭花餵她。
無意間瞥見她失神的眸子,男人輕聲問:「怎麼,不合胃口?」
沈聽回神,胡亂答:「沒有,就是吃得太無聊了。」
傅雲澈沉默了一瞬。
沈聽喜歡熱鬧。
這種喜歡表現在吃飯上就是她喜歡聽人聊天說八卦,或者邊玩手機邊吃,又或者找一部下飯劇。
他們倆在一起吃飯,大多數時間她都是自己玩手機,十分忙碌地回人消息,不跟他眼神交流,更別提問什麼事了。
最近這一個多月,之前的狀態才有所好轉。
傅雲澈略想了下,道:「你還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的李太太嗎?」
沈聽點頭:「我都好久沒跟她們聯繫了,有時候在群里冒個泡,怎麼了?」
傅雲澈餵她吃了塊雞肉,不緊不慢地說:「她跟她老公準備離婚了。」
「啊?」沈聽大吃一驚,「為什麼?」
「她生的女兒不是她老公的。」傅雲澈用紙巾擦了擦她的唇角,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彎唇道,「你猜猜是誰的。」
沈聽想了會兒不知道,忍不住好奇:「到底是誰的啊?」
傅雲澈挑眉,一副高深莫測的語氣:「她生的女兒是她老公的弟弟的。」
沈聽一下就來勁了,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
傅雲澈一面回答,一面餵她吃了不少東西。
八卦講完後,沈聽罕見地吃了一碗半米飯,還喝了一碗湯。
沈聽嘖嘖出聲:「沒想到李太太居然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太牛了。」
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後知後覺今天中午吃得很飽。
沈聽皺眉,撅了下唇:「你怎麼不提醒我少吃點,我胖了怎麼辦?」
傅雲澈放下碗筷,目光平和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會。」
「什麼不會?」沈聽從他腿上下來,她對自己的身材有著十分嚴格的要求,「你看,我的肚子都鼓起來了。」
她站起來,撩開薄薄的外套,露出裡面在她看起來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沈聽往回吸了口氣,收腹:「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白色打底擋著,看不出跟以前有什麼區別。
傅雲澈無奈地看著她,沈聽根本就不胖,甚至還有些偏瘦。
他起身,配合地點了下頭,牽著她的手腕上樓:「我帶你去刷牙。」
磨磨蹭蹭刷牙換衣服從樓上下來時,外頭的雨已經變成了瓢潑大雨。
出了玄關,傅雲澈把人摟進懷裡,傾著傘護著她上了車。
到醫院剛好下午兩點,陸欣禾正做完檢查回到病房。
平日裡孤高的人此刻臉色蒼白,清冷疏離,氣勢弱了很多。
顧司夜就站在她的床前餵她喝水。
四個人打了招呼,兩個男人自覺出去,把空間留給兩個女生。
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多少有點尷尬。
沈聽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忽然覺得坐立難安,她尷尬地笑了下:「要不我給你削個梨?」
陸欣禾搖搖頭,一副看笨蛋的眼神:「那你削吧。」
沈聽舉起包著紗布的手,表情變得很難為情:「我就是客氣客氣。」
陸欣禾無語:「你坐好就行了。」
話落後,又沉默了那麼一會兒。
沈聽這十來年活得太理直氣壯了,以至於要她對陸欣禾說謝謝這件事彆扭又困難。
片刻後,沈聽張唇:「那天謝謝你哦。」
陸欣禾也恰好開口:「你還有別的事嗎?」
兩個人同時說話,卻不耽誤她們聽清對方的話。
又是一陣沉默,陸欣禾道:「不客氣,我也謝謝你幫我。」
沈聽勾唇,語氣熟稔起來:「我都說了讓你帶保鏢,結果你非不帶。」
陸欣禾給了她一個白眼:「你莫名其妙打一個電話過來,誰知道你要做什麼?」
「你就不能聽我的嗎?」沈聽皺眉。
陸欣禾反懟:「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氣氛轉好,沈聽半開了個玩笑:「因為我叫沈聽。」
陸欣禾被她冷不丁逗笑,擺擺手說:「真是受不了你。」
兩個人難得有這麼和諧的時候,互相說了點警方調查的結果,又聊了一會兒彼此的傷勢。
就在這時,沈聽忽然問:「陸欣禾,你為什麼會討厭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