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自從來到傅家後,收禮物已經收成了習慣。
即便是傅雲澈對她最冷漠的那兩年,大大小小的節日她也有禮物拿。
小時候送點限量玩偶,長大了就送珠寶首飾,有時候還會直接轉帳。
按道理來說,她不應該這麼激動的。
可看見副駕駛上出現的芍藥花和首飾盒,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堆疊到了一個最高點,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泡。
沈聽笑得眼睛彎彎的:「我剛剛還在想你怎麼好意思兩手空空的,原來在這準備驚喜等著我啊!」
傅雲澈的手還落在她的腦袋上,他順勢捏了下她的後頸:「這算驚喜嗎?」
「當然算啊!」沈聽捧起花,坐上副駕駛。
傅雲澈傾身幫她扣上安全帶,聞言語氣調侃地說:「我以為這對你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沒覺得這是驚喜,畢竟這些年送沈聽禮物已經送成了一個習慣,而且沈聽每次收禮物的時候不會表現得十分開心,仿佛一切都是應該的。
傅雲澈兩隻手都撐在她腿邊。
他個子很高,微微低頭看著沈聽時鴉黑的睫毛自然垂下,在眼皮下方投落一小片陰影。
沈聽聽見這句話,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習慣這個人,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很多事其實壓根就沒注意過。
沈聽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捻著芍藥花瓣,有點詞窮。
傅雲澈也不在意她是否回答,他拿起那個首飾盒,親自打開:「看看,還喜歡嗎?」
話題一帶而過,沈聽低眸去看他手裡的珍珠項鍊。
一整串珍珠靜靜地躺在首飾盒裡,瑩白如玉、光澤溫潤。
自從上大學後,沈聽的首飾基本上都是傅雲澈買的,所以她很少在這一方面花錢。
看上什麼漂亮的手鍊項鍊了,直接跟他說一聲,過不了幾天就能收到貨。
沈聽還記得剛上大一沒多久,傅雲澈就從老宅搬出去自己住了。
很長時間見不到他人,她會有點不習慣,於是閒得沒事兒的時候就會入侵他的公寓,後來還乾脆把密碼鎖改成自己的生日。
傅雲澈對此沒什麼表示,甚至有時候連話都懶得跟她說,待在自己的臥室里不出來。
沈聽無所謂他的態度,反正她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打遊戲也很爽。
去的次數多了,他的公寓裡就會多出來她的很多東西,時尚雜誌、珠寶冊子、東一件西一件的外套。
有天沈聽跟朋友聚會結束,想著傅雲澈的公寓離酒吧比較近,就直接去他那兒過夜。
她到的時候傅雲澈還沒回來。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臉還枕著一本珠寶冊子。
聽見開門聲,她迷迷糊糊爬了起來,還沒看清人傅雲澈就把粘在她臉頰上的冊子拿走了,語氣不是很好地問:「什麼時候來的?」
沈聽拍了拍臉頰,爬起來半坐著:「剛到沒多久。」
她看見他翻看她折起來的那一頁,想也沒想就說:「那套粉色的我想要。」
傅雲澈看了兩眼,睨著她沒說話。
沈聽知道他的性子,打著哈欠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背面那條藍色的手鍊我也要。」
傅雲澈不耐煩地丟開珠寶冊子:「你怎麼不把這整一頁都買了?」
她順勢問:「可以嗎可以嗎?」
傅雲澈把她丟在地上的包拎了起來,把散落在地的抱枕撿起,不咸不淡地問她:「你看我有那麼多錢嗎?」
她歪歪斜斜地躺倒,玩著手機說:「你要是都買不起的話,還能有誰買得起呢?」
傅雲澈收拾好東西,給她洗了點櫻桃:「吃完就趕緊回去。」
她晃著腿跟朋友聊天,勾勾手讓他把桌面垃圾桶遞到她嘴邊。
傅雲澈皺著眉把她拽了起來,又是一副說教的口吻:「誰教你躺著吃東西的?」
她白了他一眼,把果核吐在垃圾桶里:「又來了,我愛怎麼吃怎麼吃,你少管行嗎?」
傅雲澈聞言沒說話,把她還沒吃完的櫻桃端回冰箱裡,然後強制性地把她送回了老宅。
她一路上都氣得要死,抱著手臂跟他賭氣,下車前還惡狠狠地發誓:「躺著吃點東西都要管我,我以後再也不去你那兒了!」
傅雲澈神色自若,輕飄飄地說:「我也沒讓你去。」
沈聽破防了,一腳踹在他的車輪胎上,扭頭就走。
回到老宅,她還跟周曼青哭訴,說傅雲澈越來越過分了,她好心陪他,他還要把她送回來。
周曼青十分心疼她,打著電話教訓了傅雲澈幾句:「聽聽是關心你才過去陪你,你倒好,把人家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在一旁挽著周曼青的手附和:「就是就是!」
傅雲澈在電話里冷笑:「你問問她是不是關心我才過來的。」
她聽到這話,理直氣壯地說:「我本來就是關心你才過去陪你的。」
傅雲澈不冷不熱地笑了下,而後直接把電話掛了。
她跟周曼青討伐了一會兒傅雲澈,卻在幾個小時後就把這事兒忘了。
隔天還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給他發公共課的周末小論文,讓他周天前寫完。
周天當晚,她收到了小論文的電子檔,還收到了好幾個快遞。
珠寶冊她折起來的那一頁都被他買了下來,包括背面那條藍色手鍊。
傅雲澈給沈聽買過的珠寶首飾太多,多到沈聽自己也不記得有哪些。
她看著面前的珍珠項鍊,零碎的回憶片段再次湧上心頭。
其實傅雲澈於她而言一直都是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
從周曼青把她帶回家,告訴她有什麼事就去找他的時候,他就成了她生命里抹不掉的印記。
如果當初她沒有強睡了傅雲澈就好了,也許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像現在這樣複雜。
當初實在是太任性,做事全憑一己之念。
現在好了。
夫妻不像夫妻,家人不像家人。
說傅雲澈討厭她,她卻從來沒見過他報復自己。
沈聽伸手摸著那溫涼的珍珠,微微勾唇,一字一句道:「謝謝。」
不僅只是謝謝這串項鍊,還有從前的很多很多。
傅雲澈怔了一秒,把她手裡的花拿開:「要不要試試?」
沈聽點頭,撩開頭髮,低頭讓傅雲澈幫她扣上後面的卡扣。
她在後視鏡里看了眼頸間的項鍊,笑意更甚。
是她喜歡的,雍容華貴的感覺。
傅雲澈見她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花抱到后座,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發動車子。
沈聽偏頭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多愁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