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大殿，雲糯糯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蹬開被子往外跑。
「師父，糯糯去看小魚啦！」
她光著腳丫跑到池邊，趴在池沿上往水裡看。
三條靈魚正在水底悠閒遊動，見她來了，立刻搖著尾巴游過來。
「小亮亮，小閃閃，小妹妹，早安呀。」
雲糯糯衝著水裡的魚揮手，忽然發現池底多了好些圓滾滾的小東西。
「咦？」
她揉揉眼睛，仔細看去。
那些小東西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金光，靜靜躺在池底的白沙上。
「師父！師父！池子裡多了好多圓圓的東西！」
顧清風正在膳房準備早膳，聞聲走了出來。
「什麼東西？」
雲糯糯急得直跺腳。
「就是圓圓的，亮亮的，好多好多。」
顧清風走到池邊，俯身看去，失笑搖頭。
「那是魚卵。」
「魚卵？」小傢伙歪著腦袋，「是什麼呀？」
「就是魚的蛋，過些時日便會孵出小魚來。」
雲糯糯眼睛一亮。
「小魚要生寶寶啦？」
「可以這般說。」
小傢伙高興得拍手。
「太好啦，糯糯要當小魚的娘親啦。」
顧清風失笑。
「你不是它們的娘親，是它們的主人。」
「那糯糯是小魚寶寶的外婆嗎？」
顧清風被她這話逗笑了。
「也不是。」
雲糯糯皺著小眉頭想了想。
「那糯糯是什麼？」
「你是養它們的人，它們的小魚出生後，你便是它們的主人。」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點頭。
「哦，那糯糯要好好照顧小魚寶寶。」
她趴在池邊，認真數著池底的魚卵。
「一個，兩個，三個……」
數到十幾個就數不清了，急得直撓頭。
「師父，魚卵太多啦，糯糯數不過來。」
顧清風走到她身邊蹲下。
「大約有三十來顆。」
「三十顆？」雲糯糯瞪大眼睛，「那要孵出三十條小魚嗎？」
「不一定，有些魚卵無法孵化，能孵出十來條便不錯了。」
小傢伙有些失落。
「為什麼不能都孵出來呀？」
「這是天地規則，萬物皆如此。」
雲糯糯不太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糯糯要讓它們都孵出來。」
顧清風揉了揉她的腦袋。
「盡人事，聽天命。」
「什麼意思呀？」
「就是說，你盡力去做，結果如何便順其自然。」
雲糯糯認真地點頭。
「糯糯懂了。」
她又趴回池邊，衝著水裡的三條大魚說話。
「小亮亮，小閃閃，小妹妹，你們真厲害，生了好多寶寶。糯糯會好好照顧它們的。」
三條靈魚搖著尾巴，像是在回應她。
顧清風看著小徒弟認真的模樣，唇角勾起笑意。
「走，先去淨面用早膳，吃完再來看它們。」
「好。」
雲糯糯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池子，跟著師父回到大殿。
淨面洗手後，她坐在石桌旁喝粥，嘴裡還念念叨叨。
「師父，小魚寶寶什麼時候能孵出來呀？」
「約莫七日。」
「七天？」小傢伙掰著手指頭數，「那糯糯每天都要看著它們。」
「嗯，你若喜歡，便每日去看。」
雲糯糯喝完粥，立刻又跑到池邊。
她趴在池沿上，盯著池底的魚卵看了好一會兒。
「師父，魚卵為什麼不動呀？」
「它們還在孵化，自然不會動。」
「哦。」小傢伙又盯著看了一會兒，「師父，魚卵會不會冷呀？」
顧清風走到她身邊。
「池中有地脈靈氣溫養，不會冷。」
「那就好。」雲糯糯鬆了一口氣。
她坐在池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底。
顧清風看著她專注的模樣，失笑搖頭。
「你若一直盯著，它們也不會立刻孵出來。」
「可是糯糯想看著它們呀。」
「那你便看吧，莫要掉進池子裡。」
「糯糯不會掉的。」
顧清風轉身回到大殿，翻開道書。
過了一會兒，雲糯糯跑了進來。
「師父，糯糯想給小魚寶寶做個窩。」
顧清風抬眸看她。
「做什麼窩？」
「就是像小山水的樹洞那樣，給它們一個家。」
顧清風失笑。
「魚卵不需要窩，它們在水裡便是家。」
雲糯糯有些失望。
「那糯糯能為它們做點什麼呀？」
顧清風沉吟片刻。
「你若想幫忙，便每日往池中投些靈藻。」
小傢伙眼睛一亮。
「糯糯知道啦，糯糯現在就去采靈藻。」
「莫要著急，吃完午膳再去。」
「好。」
雲糯糯乖乖坐在師父身邊，翻開啟蒙讀本認字。
她讀得認真，卻時不時往外瞄一眼，顯然心思還在池子裡。
顧清風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午膳後，他帶著雲糯糯去了後山。
「靈藻生在何處？」小傢伙東張西望。
「寒潭邊的石縫裡。」
兩人來到寒潭邊，顧清風指著水邊的青石。
「看到那些綠色的苔蘚了嗎？」
雲糯糯點頭。
「那便是靈藻，你采些回去。」
小傢伙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去摸。
靈藻濕滑，她一個不小心，差點滑進水裡。
顧清風眼疾手快，拎住她的後衣領。
「小心些。」
「糯糯知道啦。」
雲糯糯吐了吐舌頭，繼續采靈藻。
她采了一小把，捧在手心裡。
「師父，夠了嗎？」
「夠了，莫要采太多，留些讓它們繼續生長。」
「嗯。」
兩人回到青雲主峰，雲糯糯迫不及待跑到池邊。
「小魚寶寶，糯糯給你們帶好吃的啦。」
她將靈藻撒進池中。
靈藻在水面散開，慢慢沉入池底。
三條大靈魚立刻游過來，張嘴吃了起來。
雲糯糯看著它們吃得歡快，開心地拍手。
「它們好喜歡呀。」
顧清風站在她身邊。
「靈藻蘊含靈氣，靈魚最愛。」
「那糯糯以後每天都給它們采靈藻。」
「嗯，你若願意，便每日去采些回來。」
雲糯糯用力點頭。
她趴在池邊，看著三條大魚吃完靈藻，又去看池底的魚卵。
「師父，魚卵好像還是沒動。」
「它們需要時間，莫要著急。」
「哦。」
小傢伙嘆了口氣，繼續趴在池邊守著。
接下來幾天，雲糯糯每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魚卵。
她趴在池邊，認真盯著那些圓滾滾的小東西，生怕錯過它們孵化的時刻。
第三天，她發現有幾顆魚卵變得更透明了，裡面隱約能看到小魚的影子。
「師父！師父！魚卵里有小魚啦！」
顧清風走到池邊，俯身看去。
「嗯，快要孵化了。」
雲糯糯激動得直跺腳。
「它們什麼時候能出來呀？」
「約莫還需兩三日。」
小傢伙每天守在池邊的時間更長了。
她坐在池沿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目不轉睛盯著水底。
有時候一坐就是半個時辰。
顧清風怕她太累，勸她回大殿休息。
「糯糯，莫要一直盯著，你這般看著，它們也不會立刻出來。」
「可是糯糯怕錯過呀。」
「不會錯過的，它們孵化時，為師會叫你。」
雲糯糯這才依依不捨地回到大殿。
但沒過多久，她又跑出去看。
如此反覆好幾次，顧清風哭笑不得。
第六天傍晚，雲糯糯像往常一樣趴在池邊。
忽然，她看到一顆魚卵動了動。
「師父！它動了！」
顧清風聞聲走來。
「哪一顆？」
「就是那顆，它剛才動了一下。」
兩人盯著那顆魚卵看了一會兒，果然又動了動。
卵殼上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紋。
雲糯糯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眨一下。
裂紋越來越大，一條小魚從裡面鑽了出來。
它通體透明，只有米粒大小，在水中笨拙地擺動著尾巴。
「出來啦！出來啦！」雲糯糯激動得直拍手。
小魚似乎被她的聲音嚇到了，一頭扎進白沙里。
「哎呀。」雲糯糯趕緊捂住嘴，「糯糯聲音太大了。」
顧清風失笑。
「無礙，它很快便會適應。」
接下來，陸續有魚卵開始孵化。
雲糯糯守在池邊，見證了十三條小魚的誕生。
她數了數，開心得眉眼彎彎。
「師父，一共十三條小魚呢。」
「嗯，比預計的多了些。」
「它們好小呀，像米粒一樣。」
「小魚剛出生時都是如此，過些時日便會長大。」
雲糯糯趴在池邊，看著那些小魚在水中游來游去。
「它們會不會迷路呀？」
「不會，它們天生便知道如何在水中生活。」
小傢伙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三條大靈魚圍著小魚遊動，像是在保護它們。
「小亮亮它們真好，會照顧寶寶。」
顧清風揉了揉她的腦袋。
「萬物皆有靈，它們自然懂得如何照顧後代。」
雲糯糯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
「師父，小魚寶寶吃什麼呀？」
「它們剛出生，暫時不需進食，過兩日便會開始吃靈藻。」
「那糯糯要多采些靈藻回來。」
「不必太多，適量即可。」
「嗯。」
雲糯糯又守了一會兒，直到天色漸暗才戀戀不捨地回到大殿。
晚膳時，她端著碗，嘴裡還念叨著小魚。
「師父，小魚寶寶晚上會不會害怕呀？」
「不會，它們有大魚照看。」
「那就好。」
雲糯糯吃完飯，又跑到池邊看了一眼。
夜色中，池水泛著淡淡的螢光。
小魚們聚在一起，依偎在大魚身邊。
「它們睡覺啦。」雲糯糯小聲說。
顧清風牽起她的小手。
「走，你也該睡了。」
「嗯。」
雲糯糯跟著師父回到內殿，爬上床。
蓋好被子，她還不忘交代。
「師父，明天一早糯糯要去看小魚。」
「好，明日一早便去。」
「嗯。」
雲糯糯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
不多時，均勻的呼吸聲在內殿響起。
顧清風看著她睡熟的小臉，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小丫頭，倒是越來越會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