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雲糯糯像往常一樣跑到池邊看小魚。
她趴在池沿上，認真數著水裡的小魚。
「一條，兩條，三條……」
數到十二條時，她愣住了。
「咦？」
小傢伙揉揉眼睛，又數了一遍。
「一條，兩條，三條……還是十二條。」
她急得眼眶發紅，轉身跑回大殿。
「師父！師父！小魚少了一條！」
顧清風正在研墨，聽到這話抬起頭。
「少了一條？」
「嗯，昨天還有十三條，今天只剩十二條了。」
雲糯糯撲到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
顧清風放下毛筆，牽著她的手走到池邊。
他俯身看向池水，神念掃過整個水池。
「確實少了一條。」
雲糯糯抽抽搭搭。
「小魚去哪裡了？」
顧清風又仔細查看了一遍，在池角的紫靈蓮葉下發現了那條小魚。
它肚皮朝上，一動不動漂在水面上。
「找到了。」
雲糯糯順著師父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條小魚，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小魚怎麼啦？」
顧清風伸手將那條小魚撈了起來。
小魚已經沒有了生息。
「它……死了。」
雲糯糯聽到這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為什麼呀？小魚為什麼會死呀？」
顧清風將小魚放在手心，仔細查看。
「它體質太弱，沒能撐過去。」
「糯糯明明每天都給它們餵靈藻，為什麼還是會死？」
小傢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清風抱起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萬物皆有生死，這是天地規則，誰也無法改變。」
「可是……可是糯糯不想它死。」
「為師知道，但這是它的命數。」
雲糯糯哭得更厲害了。
顧清風抱著她，耐心安撫。
「糯糯，你已經盡力了，它能在你的照顧下活這些時日，已經很幸運了。」
「真的嗎？」小傢伙抽抽搭搭地問。
「真的。」
雲糯糯擦了擦眼淚，看著師父手心裡的小魚。
「那……那小魚現在去哪裡了？」
「它的魂魄會回歸天地。」
「回歸天地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它會變成天地間的靈氣，滋養萬物。」
雲糯糯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它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
小傢伙又掉下眼淚。
「糯糯再也見不到它了嗎？」
「是的。」
雲糯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顧清風的手背上。
顧清風看著她難過的模樣，心裡一軟。
「糯糯，為師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什麼地方？」
「你跟為師來便知道了。」
顧清風抱著雲糯糯，來到後山的一片竹林。
竹林深處有一塊空地，地上開滿了野花。
「這裡是青雲山的歸靈之地，歷代宗門弟子養的靈寵仙逝後，都會葬在這裡。」
雲糯糯看著滿地的野花，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魚也要葬在這裡嗎？」
「嗯，你若願意，便將它葬在這裡。」
小傢伙點點頭。
顧清風在地上挖了一個小坑，將那條小魚輕輕放了進去。
「糯糯，你來填土。」
雲糯糯蹲下身，用小手捧起泥土，輕輕蓋在小魚身上。
她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它。
填完土後，她又在上面放了幾朵野花。
「小魚，糯糯對不起你，糯糯沒能照顧好你。」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顧清風蹲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糯糯，你不必自責，你已經盡力了。」
「可是糯糯還是很難過。」
「難過是正常的，但你要記住，它曾經來過這個世界，也曾經被你照顧過，這便足夠了。」
雲糯糯抬起頭，看著師父。
「真的嗎？」
「真的。」
小傢伙擦了擦眼淚，看著地上的小土堆。
「小魚，糯糯會記住你的，糯糯會好好照顧你的兄弟姐妹。」
她說完，又哭了起來。
顧清風抱起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出來便好，莫要憋著。」
雲糯糯趴在師父懷裡，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師父，糯糯想回去看其他小魚了。」
「好，我們回去。」
兩人回到青雲主峰，雲糯糯趴在池邊，看著剩下的十二條小魚。
「小魚寶寶，你們要好好的，不要像那條小魚一樣離開糯糯好不好？」
小魚們在水中遊動，像是在回應她。
雲糯糯看著它們，眼淚又掉了下來。
顧清風坐在她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糯糯，為師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呀？」
「萬物皆有生死，這是天地規則。你養的這些小魚，將來也會有離開的一天。」
雲糯糯聽到這話，眼淚又掉了下來。
「糯糯不想它們離開。」
「為師知道，但這是無法改變的。你能做的，就是在它們還在的時候，好好照顧它們。」
小傢伙點點頭。
「糯糯知道了。」
她又看了一會兒小魚，忽然想起什麼。
「師父，那條小魚叫什麼名字呀？」
顧清風愣了一下。
雲糯糯搖搖頭。
「糯糯記不清了。」
她趴在池邊，認真看著剩下的十二條小魚。
「小快快在，小怕怕在，小饞饞在……」
她一條一條數過去，忽然停了下來。
「小乖乖不見了。」
「嗯，那條小魚便是小乖乖。」
雲糯糯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乖乖真的很乖，它從來不搶吃的，也不亂游。」
顧清風輕輕拍著她的背。
「它現在回歸天地了，不會再受苦。」
「嗯。」
雲糯糯擦了擦眼淚，看著池裡的小魚。
「糯糯要好好照顧你們，不能再讓你們離開了。」
她說完，又趴在池邊守著小魚。
接下來幾天，雲糯糯每天都守在池邊，生怕再有小魚出意外。
她每天給小魚餵靈藻，觀察它們的狀態，認真極了。
顧清風看著她這般上心，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糯糯，你不必時時刻刻守著它們，它們會好好的。」
「可是糯糯怕它們又出意外。」
「不會的，剩下的小魚體質都不錯，不會輕易出意外。」
雲糯糯這才鬆了一口氣。
「真的嗎？」
「真的。」
小傢伙點點頭，但還是每天守在池邊。
她趴在池沿上，看著小魚們游來游去，嘴裡念念叨叨。
「小快快，你要好好的。」
「小怕怕，不要害怕。」
「小饞饞，不要吃太多。」
她一條一條說過去，認真極了。
顧清風坐在石台上，看著小徒弟認真的模樣，唇角勾起笑意。
小丫頭，倒是越來越有責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