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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謝虎

2026-09-19 00:26:25 作者: 爺要賺錢

  謝正昨天一共收了四十多個學生,根據昨天的測試他將這些學生分成甲乙兩個班。

  甲班是天賦稍好些的班,乙班是稍微差點的班。

  第一堂課謝夫子並沒有就開始教授他們書本上的知識,而是聊「規矩」。這仿佛是天下所有老師第一堂課都會做的事情。

  例如不能打架鬥毆、不能在學堂中亂跑亂跳、不能大聲喧譁等等,要是違反了夫子說的這些條規,輕則教鞭十下,重則直接遣送回家。

  其實來謝夫子這裡上學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農家早已懂事的娃,這些不用謝夫子說自然也會做到,只不過謝夫子的懲罰給他們再上了一層枷鎖罷了。

  他們都是家裡被寄予厚望的孩子,一家七八個孩子中挑出來的佼佼者。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學堂這邊是不包飯的,需要學生自己從家裡帶,謝夫子講完規矩後讓他們去旁邊的小屋用飯。

  教室的桌椅並不是全新的,而是謝正在鎮上學堂里買來他們淘汰的桌椅,所以有些桌椅會出現搖晃。讀書人對書非常看重,謝正也不例外。

  要是在搖晃的桌椅上吃飯,不小心把油汁、湯汁撒到書上可就不好了。所以謝清風他們進教室之前,就要把自己裝著飯菜的籃子放到旁邊的屋子裡寄存。

  謝夫子離開教室後,坐在謝清風旁邊的謝虎早就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

  「狗兒弟弟,你咋也來了?!我昨天咋沒見著你呢?」謝虎剛才在謝夫子還在講規矩的時候,就忍不住沖謝清風擠眉弄眼,差點兒被謝夫子給發現。

  這椅子有點兒高,謝清風用了點勁才下來,「我昨天看到哥哥了,但是看見哥哥在認字就沒有去打擾。可能是來參加考試的學子太多,謝虎哥哥沒有看到狗兒。」

  「哦哦。」謝虎點了點頭,確實昨天考試不是寒暄的時機,「狗兒你奶說讓你讀幾年呀?我娘說讓我讀一年。」

  「一年之後就送俺去鎮上醫館給當學徒去。」

  謝清風有些疑惑,「那謝虎哥哥為啥不直接去當學徒呀?」

  「醫館的學徒要認字的才能去報名。」謝虎說完之後又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完了,他忘記娘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了。

  立馬左顧右盼,他們離飯堂小屋還有點距離,旁邊沒有同窗在。

  鎮上的醫館明年就只招五個會認字的學徒,這消息是舅舅特地給他打聽到的。每年鎮上的醫館都是不限孩子報名,不管讀過書還是沒讀過書的都收,但明年不一樣了,明年就只收會認字的。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估計就會有很多想讓自家孩子讀書的家長送他們的娃去念書。

  「狗兒弟弟,你不會也想去當醫學徒吧?」謝虎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謝清風搖了搖頭,「不想,我想當狀元!」

  「那就好那就好。」謝虎鬆了口氣,當狀元就當狀元吧,只要不是和他爭醫學徒的位置就行,「那狗兒弟弟不要告訴別人,醫館只招會認字的學徒嗷!」

  「嗯嗯,謝虎哥哥,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謝清風拍拍胸脯保證道。

  「不過狗兒弟弟,你奶知道你想考科舉嗎?」謝清風的家庭情況他是知道的,考科舉是不可能的事情,頂多供他讀兩年書會認字之後喊他去鎮上找活干。

  「不知道。」謝清風搖頭,他奶奶要是知道他存著去科舉的心思,十成十不會讓他讀書。不是家裡供不起,而是:她是女扮男裝啊!

  不過他現在還是三歲稚童,就算他說要科舉,奶和娘也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那哥替你保密!我明年就去鎮上做學徒了,要是你奶不給你錢科舉,等哥出師能賺錢之後,哥供你讀書!」謝虎摸了摸謝清風的頭許下諾言。

  

  沒辦法,顏控的謝虎就是對謝清風有莫名的好感。誰能夠拒絕一個軟糯可愛的小糰子喊自己哥哥呢?不像他弟弟謝熊那個犟種。

  說好了兩個人一起來謝正家讀書,他迷上了木匠。每天都去孫木匠家裡幫忙做事,求著人家收他當徒弟。娘和爹咋勸都勸不回來,木匠哪有大夫體面?

  但家裡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是掰不正他的心,沒辦法只能遂了那個犟種的心愿。

  「嗯嗯!謝謝哥~」謝清風見謝虎這麼認真,心也軟了下,按照現代的年紀來算,謝虎才是個剛上一年級的小學生。

  他的行為無異於一個小學生拍著胸脯故作老成地說,自己以後供你讀書!


  「哥,給你吃雞蛋!」謝清風打開自己裝著飯的罐子,把最頂上的雞蛋夾到謝虎的碗裡。

  謝虎連忙拒絕,雖然他也饞雞蛋。可雞蛋在這個時候可是稀罕的吃食,即使每家每戶都養雞下蛋,可雞蛋都是要留著賣的,平常他家一個月能吃上一次雞蛋就了不得了。

  謝清風撅起嘴故作不滿意,「謝虎哥哥你對我這麼好,狗兒給你吃東西也是感恩呀,莫不成哥你想讓狗兒做忘恩負義之人?」

  謝虎哪聽過這種話,要是今天他不吃這個蛋,自己就要害得謝清風變成壞人了。連忙把蛋吃掉,「好嘛好嘛,哥吃!」

  「以後哥罩著你!」

  學堂只給他們留了半個時辰吃飯的時間,吃過飯後馬上就又會上課。

  聖元朝的私塾是沒有課間休息這一說的,都是上午一節課,下午一節課。一上就是兩三個時辰,這對夫子的體力也是一種考驗。不過很多夫子都會在講台上放個椅子,要是講累了就讓學生自己練字或者朗讀,自己坐在椅子上歇會兒。

  下午的這堂課,謝夫子講的是《千字文》。

  其實也不能算是講,而是念。

  因為他並沒有逐字逐句講解《千字文》中的釋義,而是教學生如何念。台下包括謝清風在內的很多學生都沒有買書,但謝正並沒有過多苛責他們。

  或是讓他們一定要去將書買下來,來他這兒讀書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農家子弟,而一本書將近一兩的銀子,家裡能湊出束脩就不錯了,買書確實是有些為難。

  謝正只是默默地將千字文的前半部分用炭筆抄寫在石板上,讓大家慢慢認。

  千字文早就已經是謝清風滾瓜爛熟的知識了,他可不想再學一遍自己已經懂的知識,於是便故意跟著大流讀了兩遍之後,不看前面的石板自己背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引起了謝正的注意,但他並沒有當場就問謝清風,而是輕點他的桌子讓他下完課後去他的書房找他。

  班上的同窗們見謝正一臉嚴肅,以為謝清風惹得謝正不高興,紛紛緊了緊皮子,讀的聲音更大了幾分,生怕自己也被夫子單獨叫出去。

  謝四自然也是注意到這個情況,在心中默默詛咒謝清風被夫子開除,他這個賤種怎麼有資格和他一個班?明明他的基礎是最好的!他還學過好幾個月的字呢!

  謝正家裡面郎朗的讀書聲傳到外面正在農作的村民耳朵里,幹活都有勁兒好多!

  張氏和林娘自然也是一樣的,雖然她們的田地並沒有在謝正家附近,但早上謝清風背著小書箱和提籃去上學的場面還是讓她們欣慰極了。

  這枯燥乏味的日子,終於是有了盼頭。

  快到下學的時辰,張氏也和眾家長們一樣早早地在謝正家門口等著,這可是她家狗兒第一天下學呢!可是學生們一波又一波地出來,謝清風卻還沒見影子。

  張氏正著急呢,卻聽到旁邊的聲音說:「奶,我們剛上課的時候有個同窗被謝夫子留堂了,夫子看上去好像有點兒不高興。」

  「是嗎?那咱可得表現好點兒,可別惹得夫子不高興。」

  「我當然不會那麼沒眼力見!奶我給你背幾句今天謝夫子在課堂上教我們的東西。」

  「好好好!」

  張氏聽完後更著急,眼見著小孩都快全部離開這了,剛那個小孩說的被留堂的娃,不會真是她家狗兒吧?!

  這才第一天上學,就被夫子留堂批評,這以後可咋得了?!

  而另一邊的謝清風也沒想到自己奶奶今天會來接他下學,他反倒大喇喇地進了謝正的書房坐在凳子上乖乖等謝正進來。

  說是謝正的書房,但其實這間更像是他睡覺的寢屋。

  進來一眼就能覽盡全貌,角落裡放著一張木板床,另一頭便是「書房」。簡易的木桌上的墨錠已經所剩無幾,毛筆的毛也有些脫落,但上面的書確實整潔。

  書架雖然簡陋,但很整潔,沒有一絲灰塵,一看就知道主人特別愛護。

  「吱嘎——」書房的門被推開。

  謝清風立馬從凳子上下來,向謝正行了個學生禮,與以往的作揖打招呼不同,這是上午謝正才教過對老師的禮節。

  謝正點頭後移開書桌下的凳子拂開長衫坐下,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色長衫,但是架子不大,捋著下巴帶有幾根白髮的鬍子,「你以前學過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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