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康泰聽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疑惑,但仍未放鬆警惕:「和談?為何只與我們和談?努爾哈・連安可是金蒙國公認的國主。」
溫宴冷笑一聲:「哼,在我聖元朝看來,努爾哈・連安不過是個篡位奪權的逆賊。貴部在金蒙國歷史悠久,實力雄厚,我們只認貴部為正統,我們要和談也只與貴部和談。」
可以看出溫宴這話正好說在了努爾哈・康泰的心坎上,他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殊不知溫宴後面還有個讓他動容的王炸。
只見溫宴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讓隨從遞上前去:「將軍請看,此乃我軍從金蒙國內部截獲的密信,上面詳細記錄了努爾哈・連安當年如何勾結外部勢力,設計陷害前國主,一步步篡奪王位的陰謀。」
「我聖元朝秉持正義,怎能與這等亂臣賊子和談?圖烈部在金蒙國諸多部落中威望頗高,且一直堅守傳統,我聖元朝向來只看中正統,所以願與貴部和談,望康泰首領能考慮下。」
「若是您同意和談,在下身後的糧草、馬匹與銀錠全部歸圖烈部。」
溫宴說完這一大串後,悄悄在心裡鬆了口氣,謝清風交代的話他終於流暢地演完了。他光明磊落一輩子,還是第一次撒這麼大的謊。
他看著對面那康泰有些相信他的眼神,溫宴在心中默念,都是謝清風他們那些一肚子壞水的文官乾的,不能怪他。
還好謝清風是他們這一邊的,不然溫宴感覺自己有十個腦袋都不夠他坑的。
「待我等商量片刻。」努爾哈・康泰神色凝重道。
「那是自然,但康首領也莫要讓我等等待太久,我爹還在營帳等我回去復命呢。」溫宴拱手一臉真誠道。
「自然。」努爾哈・康泰帶著幾分躊躇轉身快步走向部落議事大帳。
「康泰,這聖元朝的提議,太過誘人卻也充滿風險。」 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努爾哈・連安雖不得人心,但他手中兵力強盛,若我們貿然與聖元朝聯手,一旦失敗圖烈部恐將萬劫不復。」
努爾哈・康泰眉頭緊鎖在帳內來回踱步,沉思片刻後說道:「長老所言極是,可若不抓住這次機會,我部在努爾哈・連安的壓迫下,日子也只會愈發艱難。」
「聖元朝承諾的糧草、馬匹與銀錠,對我們眼下的困境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且他們還帶來了努爾哈・連安篡位的證據,若能藉此機會聯合聖元朝,圖烈部或許能迎來轉機。」
他前些天就聽說努爾哈・連安要用這麼多物資去換一個聖元朝的謀士求和,當時他就覺得連安瘋了,一個謀士怎麼值那麼多錢。
沒想到今日聖元朝根本不領他的情,那馬匹一看就是他們金蒙國的,看來聖元朝是剛得了東西就拉往他這邊,已經很有誠意了。
另一位長老輕撫著鬍鬚緩緩道:「聖元朝的意圖,真如他們所言那般純粹?會不會是想利用我們削弱金蒙國,好讓他們在這場戰爭中漁翁得利?」
努爾哈・康泰停下腳步,「這一點,我也有所顧慮。但我想我們可以先與聖元朝虛與委蛇,收下他們的物資增強部落實力。若聖元朝真有誠意與我們並肩作戰,那自然是最好。若他們心懷不軌,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應對。」
長老們聽了,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許久那位白髮長老長嘆一聲:「也罷,事已至此,不妨一試。但康泰你務必小心謹慎,切不可讓圖烈部陷入險境。」
溫宴正焦急地在帳外踱步,看到努爾哈・康泰出來立刻迎上前去,臉上堆滿了殷切的笑容:「康泰首領,不知貴部商議結果如何?」
康泰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說道:「我部同意與貴朝和談。但在正式和談之前,我們需要時間籌備。」
溫宴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將軍深明大義,我聖元朝定不會讓貴部失望。只是這物資......」
康泰沉聲道:「物資暫且留下,我部自會妥善保管。待一切準備就緒,我自會派人聯繫貴軍。」
「好,一切聽憑康泰首領安排。我這便回去向我爹復命,靜候貴部佳音。」
說罷,溫宴帶著隊伍離開了圖烈部的營地。
回到自家營地後,溫宴才狠狠地鬆了口氣,見到謝清風上前問情況時,他忍不住給了謝清風肩膀一拳,「陰險狡詐的文官。」
溫宴這拳收了力道並不痛,這句話沒頭沒尾的,但謝清風還是很快get了到他的意思,毫不示弱得懟回去:「頭腦簡單的武將。」
「行了,都少說兩句。」夔晗日神色嚴肅,「圖烈部那邊,怎麼說?」
溫宴一五一十地講述後,營帳內眾人面露喜色,「那隻等那邊兵荒馬亂,咱們就可以進行計劃的下一步了。」
「對了。」溫宴突然開口問道,「清風你是怎麼拿到努爾哈・連安當年篡位的證據的?我記得斥候錄中並未提及這點。」
斥候是聖元朝軍隊中負責偵察敵情、收集情報的特殊軍種,斥候錄是聖元朝軍隊中用於記錄斥候所獲情報的文檔或簿冊。
謝清風與夔晗日相視一笑,「我編的。」他對著斥候錄里的人名編了好久呢!
溫宴徹底服了,他們這些謀士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那若是努爾哈・康泰發現那證據是假的該如何?」六皇子蕭雲舒好奇問道。
謝清風不慌不忙道:「康泰本就對努爾哈・連安的統治心懷不滿,如今聽聞篡位之事,必定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們拋出的這個假證據,可沒有指望它能成為定局的鐵證,而是要以此為導火索。」
換句話來說,就算這個證據是假的,圖烈部也會讓它變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