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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2026-09-19 00:46:58 作者: 爺要賺錢

  朝中的諸位大臣們好奇,紛紛猜測著謝清風與巡鹽御史的隱秘關聯。連意致自然也是好奇。

  謝清風這小子和他都在應封府,去哪兒接觸這剛回來的巡鹽御史?莫不是這小子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身世?不過他與謝清風相熟,直接去了封信去問。

  謝清風收到連意致的加急信,以為朝中又有什麼變故連忙打開看,看完到前面幾行他就有些忍俊不禁了,不是因為連意致問的問題而笑,而是連意致描述得很搞笑。

  他繼續往下看,當目光掃過連意致那句「鄭光中脖頸梗得直直的像只炸了毛的公雞,就差攥著笏板追著周鴻儒滿殿跑了」時,謝清風緊繃的嘴角突然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聲。

  連兄那匱乏的詞彙量居然把場面描繪得很是鮮活,謝清風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友潦草的字跡倒是讓他這些天忙碌緊繃的情緒逐漸放鬆了下來。

  鄭大人果真是個老活寶,謝清風如是評價道。

  看完信後,謝清風提筆回信道:「展信如晤,連兄妙筆生花,鄭大人若知自己在你筆下如此『威風』,怕是要舉著笏板找你理論......」

  至於連意致問他是如何與鄭光中相識的,謝清風只輕描淡寫說鄭大人是自己院試的主考官,他下放到臨平府之後正好遇上相談甚歡罷了。

  因為謝清風始終信奉來源於《禮記・中庸》的「慎獨」做人原則。

  原文是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大概意思是在最隱蔽、最細微的地方,人的真實本性更容易顯露,因此君子在獨處時更要謹慎自守,嚴於律己。

  雖然宋代的朱熹在《四書章句集注》中也強調「慎獨」,但謝清風其實並不贊同朱熹的「慎獨」,因為《四書章句集注》中的慎獨主要的目的還是「存天理,滅人慾」。謝清風覺得他是人,是人都有欲望,還是沒有必要做到朱熹說的那種慎獨。

  他對《禮記・中庸》中的慎獨就是純純字面意思的理解,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也要保持謹慎。就像他其實是女扮男裝,那她就算是獨處的時候也不會把這個秘密暴露出來,什麼仗著沒人就自言自語啊這種行為他絕對不會做的。

  所以即使連意致與他玩得好,並不會將自己的事情胡亂與別人說,但謝清風還是不打算與他說自己院試的時候被「暗箱操作」了。

  鄭光中對他還不錯,雖然謝清風自己不追究此事,但畢竟院試時他被弄成了最後一名是違規操作,官場波譎雲詭,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保不齊有人抓著此時彈劾鄭光中,多一人知曉便多一分危險。

  再者說這信雖說是快馬送至有火漆覆蓋,但萬一被人偷偷打開看了呢?

  謝清風對鄭光中「暗箱操作」這件事兒遮遮掩掩,但他沒想到鄭光中自己倒是胡胡咧咧地跟皇帝全盤托出了。

  勤政殿。

  鄭光中述職完畢,蕭康元聽後龍顏大悅,賞賜、升官的旨意連連下發。

  蕭康元倒是知道鄭光中陸陸續續在抄家,抄的錢全部進了國庫。這些年他倒是還沒注意有這麼多,直到鄭光中才從江南方那邊抄完回來,這一匯總,這些年至少給他弄回一千萬兩黃金和無數名家珍玩,國庫直接豐盈起來了。

  蕭康元高興得不得了,他從前只知江南富庶,卻未曾想到竟有如此多的財富。若非自己信任的鄭光中親自前往,恐怕這些財富還不知要被那些貪官污吏藏匿多久。

  他剛開始還有些惆悵賑災完之後國庫空虛了怎麼辦,現在好了,煩惱解決了!

  皇帝心情大好,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他揮手示意身邊的太監,吩咐道:「傳朕的旨意,今日設宴,朕要親自為鄭愛卿接風洗塵!」

  鄭光中聞言,連忙躬身行禮,恭敬道:「陛下厚愛,臣愧不敢當。」

  蕭康元笑著擺了擺手,道:「鄭愛卿為國操勞功不可沒,朕設宴款待理所應當。你且隨朕來,今日咱們君臣好好敘敘。」

  鄭光中見皇帝盛情難卻,便不再推辭。

  觥籌交錯間,蕭康元突然想起今日在朝堂上,鄭光中為何會突然幫謝清風說話,他順帶問了一嘴,「鄭愛卿與謝愛卿有舊?」他好像沒聽說謝清風和鄭光中有親緣關係啊。

  

  鄭光中性子直,見皇帝主動提起也不來虛的,他撩起袍子「砰」一下就跪在地上,嚇了蕭康元一跳,就連前面唱戲的角兒的聲音也小了幾分。

  「陛下,臣有負聖恩!」

  蕭康元此時正在興頭上,連忙把鄭光中扶起來,「瞧你這三拜九叩的陣仗,今日你是功臣,鄭愛卿今日就是捅破了天,朕也給你兜著。」


  有皇帝這句話,鄭光中嘿嘿一笑,「陛下聖明!前些年臣當學政的時候主持過一屆院試,那時謝清風謝大人正好是臣下面的學生。」

  「陛下應該是知道的,每年科舉總有權貴想塞自家子弟鍍金,就跟往糖罐子裡摻石子兒似的。他們提前把走關係的名單塞給主考,讓考官睜隻眼閉隻眼。謝清風當時是晁閣老的學生故而被書吏們挑出來放在此列。」

  「臣一琢磨,得,既然要走後門,那就都當最後一名勉強錄取吧!」

  「結果臣晚上翻卷子,好傢夥!謝清風那文章寫得跟開了竅似的,擱平時妥妥的頭名!可臣哪敢改啊,只能咬著牙維持原判。」

  聽到這,蕭康元就知道為何鄭光中今日要在朝堂上這麼為謝清風說話了,原來是心中愧疚的緣故。

  蕭康元雖然在政事上一再強調要保證科考的公平性,但他也知道「舞弊」和「走關係」一事是完全不可能避免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還在皇子的期間就懂了。

  只要不發生大規模的舞弊事件,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但這並不代表蕭康元贊同這種行為,所以在鄭光中說他誤判的時候,蕭康元認為這也怪不得鄭光中,誰叫謝清風的卷子出現在「關係戶」里。

  想走捷徑,就得承擔後果。

  其實皇帝甚至覺得鄭光中做得不錯,不愧是自己選中的右都御史,跟自己預想的做法一樣。

  但當蕭康元聽到鄭光中說「就是對不住謝大人的六元及第」的時候,他差點被剛喝進去的茶水給嗆到。

  「什麼六元及第?」

  「六元及第?!」

  「你的意思是如果謝清風院試也是頭名的話,他本可連中六元?!」

  蕭康元有點激動,六元及第啊!自歷史上開科取士以來不過寥寥數人,若當朝能出個連中六元的奇才,當真是國運昌隆的吉兆!

  他心口有點發悶。

  「是的,陛下。」鄭光中也是懊悔得很。

  蕭康元突然有點後悔剛才承諾鄭光中就算捅破了天也給他兜著了。

  「鄭愛卿啊鄭愛卿啊!你這手『以迂為直』,真的迂得朕心口直疼!」蕭康元猛地轉身,「六元及第啊!本朝開國百年都沒出過這等人物,你倒好,生生把狀元苗子摁成了末尾秀才!」

  鄭光中敏銳地察覺到蕭康元的情緒,準備再次跪下請罪,蕭康元一隻手撐起他道,「罷了罷了!話是這麼說,朕總不能真扒了你的皮。」

  「今日給你的賞賜還朕一半,就當是賠朕的六元及第!」

  鄭光中聽蕭康元這語氣,就知道他肯定沒生氣了,忙不迭叩首道:「謝陛下隆恩!臣這就......這就把金瓜子還您半袋!」

  「誰要你的金瓜子!」蕭康元抓起葡萄砸過去,卻故意偏了半寸,看著鄭光中手忙腳亂接果子的模樣,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滾吧滾吧!」

  鄭光中離開後,蕭康元對謝清風的天賦有了實感,六元及第的天才啊......難怪能制出水泥這種神物。

  講真的,他都有點羨慕老六了。

  自己年輕的時候怎麼沒遇到這樣的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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