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意致在謝府呆著覺得有點無聊,好不容易休上一日,他覺得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府里看謝清風寫字。
連意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笑著說道,「說起來,今晚城西那家福來新來了個廚子,據說一手烤羊腿做得絕了,要不晚上咱哥倆過去坐坐?正好喝幾杯,也鬆快鬆快。」
謝清風卻搖了搖頭道:「不了,晚上還有事。」
連意致挑眉,湊近了些,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啥事啊?該不會又是去城外的莊子吧?」
他都有些無奈了,謝清風這小子真的是他見過這世界上脾氣最犟的人,去年和他打賭賭輸了沒種成功,他以為謝清風都放棄了,沒想到還在一直折騰。聽說他這次還把那莊子守得跟鐵桶似的,特地調了不少府兵去守著,誰都不讓進,別說他了,就連謝清風那最信任的管家謝義都進不去。
「嗯。」謝清風淡淡道。
去年是他太心急了,做了將近一年的預實驗,只剩下最後一顆種子了,這次他準確地把握住了紅薯種子生長的條件,終於培育出了十段合格的扦插苗。每段大概是能種出一斤紅薯左右,他還雇了幾個專門侍弄莊稼的老農來幫忙,四個月的種植周期,還剩下最後半個月就可以收穫了。
這次絕對不能出差錯。
講實在的,要不是秉持著封建迷信是要不得的思想,謝清風是真想給它磕幾個頭,別死了。
他真的死不起啊!這最後半個月最關鍵,得盯著防著蟲害,還得控制澆水,不然塊根容易開裂。府兵守著,也是怕有人不懂行,胡亂碰了壞了收成。
紅薯這麼容易成功的他都搞不成,更別說後面的了。
後面的系統提供的也都是種子。
希望這十段扦插苗都能成功結出紅薯。
連意致見謝清風這麼認真,雖然他不贊同,但還是尊重好友。誰還沒點愛好呢?說不定謝清風這小子就是喜歡種地呢。
「行,那等你收穫了,可得讓我嘗嘗這紅薯是個啥滋味。」
「那是自然。」 謝清風嘴角也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若是真成了,第一件事就送些到你府里,讓你嘗嘗鮮。」
話音剛落,書房門被猛地推開,謝義臉色煞白地闖了進來,身後帶著莊子裡面的老農,老農身上的衣襟還沾著些泥土,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
「大人!不好了!」 老農的聲音發顫,對著謝清風連連作揖,「莊子......莊子出事了!」
謝清風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心頭一緊:「不慌,慢慢說,莊子怎麼了?」
「三......三位皇子帶著人去了莊子,說是看這莊子裡面場地大好玩耍,就直接縱馬闖進了那片種著紅薯的地里!」 老農急得額頭冒汗,「下人們和府兵們想攔,可他們哪裡攔得住?皇子們的護衛說我們衝撞貴人,抬手就打,現在那片地被馬蹄踏得亂七八糟,藤蔓都被踩斷了大半......」
謝清風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杯沿幾乎要嵌進掌心。
「哐當」一聲,茶杯被他重重擱在案上,謝清風緩緩站起身,動作不算快,卻帶著一股駭人的壓迫感,方才眼底的溫和笑意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蕭景琰、蕭承宇、蕭硯知?」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三個名字,聲音不高,卻字字淬著冷意,「他們倒是會找地方取樂。」
老農被他這副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囁嚅著說:「那些藤蔓......那些藤蔓底下的紅薯眼看就要成了,現在被馬蹄一踏,怕是......怕是全都要爛在地里了......」
「爛在地里?」 謝清風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卻聽不出半分暖意。
他轉身看向謝義,語氣恢復了平靜,卻比怒喝更讓人膽寒:「備馬。」
連意致從來沒有見過好友謝清風這個模樣,他也被嚇了一大跳。
他張了張嘴想勸他冷靜一點,那可是三位皇子,卻見謝清風已經大步往外走,那背影挺得筆直,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連意致心頭一凜,也顧不上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府門外,兩匹駿馬早已備好,馬鞍上還掛著佩劍。
謝清風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腰間的玉帶隨著動作繃緊,更顯身姿挺拔。
他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匆匆趕來的連意致,沒說話,只是策馬揚鞭,率先沖了出去。
「哎!等等我!」連意致連忙跳上馬,緊隨其後。
馬蹄聲急促地敲打著青石板路,一路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春日的風迎面向謝清風吹來,帶著暖意,卻吹不散他周身的寒氣。
連意致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暗暗嘀咕:這三位皇子也是沒事找事,謝清風把那莊子看得比什麼都重,還偏要往長槍口上撞,這次怕是真要捅馬蜂窩了。
他催馬跟上,心裡盤算著到了莊子該如何周旋,既不能讓謝清風吃了虧也不能把事情鬧得太大,畢竟對方是皇子,雖然皇子們年歲還比較小,但真要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可看著好友這副樣子,連意致又覺得這次的事,恐怕沒那麼容易善了。
他長嘆了口氣,唉!
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兩匹駿馬一路狂奔,朝著城外的莊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