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想查一下我帳戶上有收到一筆錢嗎？」
禾禧在第二十三次跑到天地銀行查詢餘額時，終於被受不了她的工作人員給「請」了出去。
理由是妨礙公務。
禾禧：……
她仰頭望天，黑蒙蒙一片。
地府的天一年到頭都是這樣低沉壓抑，不分四季不辨黑白。
終於，禾禧放棄等待，認清現實。
那個陳寄自己都不想活了。
她居然還在這兒期待他能燒錢給她？？
她違規託夢不被抓到就謝天謝地了！
禾禧開口認命：「明天還是去找點活干吧，能掙一點是一點。」
與此同時，酒店套房。
生日直播準時開始。
陳寄一個人坐在設備跟前，看著直播間人數蹭蹭上漲。
他熟練切換上一張笑臉。
眉眼彎成月牙，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是精準計算過，露出潔白整齊的上排牙齒。
鋒利的五官輪廓被元氣治癒的笑容淡化，少年氣撲面而來。
粉絲刷屏速度快到人肉眼幾乎看不清，都是祝他生日快樂的。
陳寄切換了幾種國家語言，照顧到各國粉絲，說了些感謝話後又挑了幾條評論回復。
然後，屏幕上就彈出了連麥申請。
一個新號，連頭像都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大寫的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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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寄不知道這又是他的劇本，還是臨時起意。
同意連麥後，男人故作驚喜的聲音在直播間裡響起：
「Happy birthday!」
「這國外直播軟體的帳號真難搞，爸爸註冊了好久才成功，結果又一直不會開這個直播，最後還是請教了別人。」
「以前你每年生日爸爸都會陪你一起過的，但今年因為工作沒辦法，雖然現在你在國內，爸爸卻在國外，但是……」
陳遠堯「突然」出現在直播間，不知情的粉絲都又驚又喜，羨慕這樣的父子情。
而陳寄面上沒有異常，心中已經對陳遠堯的聲音作嘔。
而他還在那沉浸式表演「好爸爸」人設，喋喋不休，言語間儘是對陳寄的關心和希冀。
忽然，陳寄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邊上的工作人員給他打手勢，叫他別玩手機，配合直播。
但陳寄沒搭理，依舊我行我素。
開始有評論問他為什麼在玩手機，不和爸爸互動。
陳遠堯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他拔高了些音量提醒道：「陳寄，爸爸跟你說的話記住了沒有？」
陳寄眼都沒抬，但回了一句：
「在用備忘錄記錄你的話呢。」
一句話，解釋了他為什麼玩手機。
但未免拙劣。
可在陳遠堯再次開口前，陳寄把手機屏幕亮了出來。
頁面確實是備忘錄，那上面也確實歸納了幾條陳遠堯說過的話。
「呃，爸爸說這些的目的不是要你寫下來，記在心中才是最重要的，過了今晚你就成年了……」陳遠堯把話題圓了回來，繼續教育陳寄。
而陳寄在收回手機後，立馬就切換了頁面。
「絮寧大學」四個字顯示在屏幕上方。
手機頁面加載有些慢。
等待的時間裡，陳寄又一次懷疑自己這荒誕的舉動。
他真是病得不輕了。
居然真的去搜夢中的東西。
這玩意兒要是真能搜出來，那還真是見鬼了。
2001級。
這都二十多年前了，網站還能搜到？
陳寄一邊罵這行為好傻。
一邊卻按照夢裡的提示，一步步搜索2001級，一個叫禾禧的新生。
但他只知道這個名字的發音，不知道具體是哪兩個字。
所以在搜索到一份當年的優秀新生名單後，他開始根據「hexi」的發音一個個找名字。
沒想到，還真找出來了四個相同發音的名字。
何晞，賀熙，禾禧，何茜。
然後，陳寄就開始在論壇里依次搜索這四人，想知道能不能搜出更多的信息。
叫何晞的沒有一個關於她的帖子，得不到半點線索。
叫賀熙的，倒是出來了幾個古早帖子，
應該是和朋友發著玩的，帶上大名發了些宣誓友誼的古早語錄。
陳寄順著找到她本人的帳號，卻發現早已註銷。
第三個，輪到禾禧。
在搜索欄打出這個少見的姓氏時，陳寄眼底還浮現幾絲好奇。
手機屏幕上，加載的圓圈轉了兩圈。
然後一張有些糊的照片驀然撞入陳寄的視線。
在看清照片上的人物後，陳寄的呼吸猝然停滯，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動也不敢動。
因為。
照片上那人的穿著，和他夢中女孩的穿著，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眼前照片，明顯是偷拍，因為只有一個背影。
女孩穿著熱辣，身材微胖勻稱，斜靠著樹幹，好像在等人。
帖子的配字是：【開學第一天就偶遇美女！在銘德樓旁的小花園，誰知道聯繫方式，急！！！】
半晌，從震撼之中緩過來的陳寄鬼使神差點開了這個帖子的評論。
下面有好多條回覆：
【兄弟拿到聯繫方式了也給我分享一下。】
【身材這麼好？學姐還是學妹？】
……
一堆無用信息里，陳寄終於翻到一個有用的。
【我女朋友班上的，好像叫禾禧，優秀新生牆上的這個就是她。】
順帶配了一張紅底證件照。
照片拍自新生牆，本來湊近了放大拍就不會很清楚，而且那時候手機像素低，看著五官更模糊。
陳寄點開照片，用兩指滑動縮放，細細端詳女孩的長相。
沒化妝的禾禧，看著清純稚嫩。
頭髮規規矩矩紮成低馬尾，露出飽滿的額頭。
她雙眼直視前方。
隔著手機屏幕與陳寄對視上。
「嗬！」
陳寄發出急促的一聲倒吸氣聲，突然心率加快，點滑手機的動作明顯慌亂了些。
他退出評論，繼續往下翻有關禾禧的帖子。
又找到兩張從其他角度偷拍的禾禧。
一樣的打扮，明顯都拍自同一天。
然後陳寄就看到了一條日期靠後的評論：
【我是她舍友，新生晚會後她就沒回寢，很不幸，三天後再有消息卻是她已意外離世。】
而在這條評論下的回覆，清一色都是兩個字：【安息。】
陳寄手一抖，手機掉落在地。
他已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在直播。
滿腦子只剩驚駭。
手機落下去後是倒扣在地上的，陳寄垂眸看著手機背殼，遲遲沒有彎身去撿。
不是。
這，這可能嗎？
這是真的嗎？？
他不是在做夢吧？？？
絮寧大學，居然真的有一個叫禾禧的新生？！
剛入學，她就死了。
卻在二十四年後，出現在了他的夢中？
「陳寄！」
陽睿發覺陳寄反常的行為後，立馬站起身。
陳遠堯的聲音也幾乎在同時間響起：「小寄？！怎麼了？」
陳寄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重新換上笑臉後抬頭，向直播間裡的粉絲解釋：
「沒事，是爸爸的話太多，我有點困了，手機沒拿穩。」
插曲過後，直播流程正常推進。
但陳寄看似人坐在這裡，其實魂早都飛走了。
他滿腦子都是那張紅底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正與他遙遙相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