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禧是吧?你有一筆錢到帳,請儘快核實。」
在禾禧垂頭喪氣走在回安置處的路上時,天地銀行的通知到了。
銀行的鬼蝶繞著她飛了三圈,確認身份後,放出了一段錄像:
郊外荒涼,樹影綽綽,清瘦的男生蹲在路邊,一邊燒東西給她,一邊低聲道:
「這是給絮寧大學2001級新生,禾禧的錢。」
「禾苗的禾,千禧年的禧。」
錄像很短,不過短短數秒,畫面戛然而止。
鬼蝶繼續道:「去掉假幣,再把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折算成錢,最後匯率換算,你到手一萬二千三百七十塊。另外還有幾套衣服,記得去寄存處領。」
通知完,鬼蝶撲棱著翅膀飛走。
留下禾禧在原地愣神。
……?!
她沒聽錯吧???
居然真的有錢到帳了?!
禾禧緩了好一會兒,就像失重後雙腳終於觸地,她長呼一口氣,立即轉身,往天地銀行的方向趕去。
經核實,她的帳戶確實到帳了一大筆錢。
也就是說。
陳寄,真的給她燒錢下來了。
能聽懂鬼話的人可不多,可得穩住他!
禾禧又趕往託夢辦,輕車熟路找到孫惠寧工作的窗口,今天排的隊沒有昨天那麼長,她沒排多久就輪到了。
「孫姐!又見面了。」
面對孫惠寧疑惑的眼神,禾禧略顯靦腆的打了個招呼。
「你……來幹啥?」孫惠寧瞟了眼旁邊的同事。
禾禧拿出銀行卡,開口:「我來託夢啊。」
孫惠寧看她神情愉悅,還這麼大方肯花錢託夢,不可思議的神態壓都壓不住。
這禾禧……不會還真成功了吧?
那人真給她燒錢下來了?!
孫惠寧查看禾禧的身份,果不其然,她的關係欄里出現了一個眼熟的名字:
陳寄。
因為享受了此人的香火,所以禾禧和他產生了關係。
而禾禧,也不再是孑然一身的野鬼,成為了有「香火」的正常鬼。
這還是孫惠寧第一次見有野鬼求財求成功的。
這禾禧可以啊,有本事!
一旁,孫惠寧的同事見她一直盯著禾禧的關係欄,遲遲不動,敲敲桌子催促道:
「發什麼神呢?這關係欄里不是有人嗎?不是野鬼就沒必要審這麼嚴。」
孫惠寧抬頭,禾禧正笑眯眯看著她。
「託夢費一萬,要說幾句話?」孫惠寧公事公辦的問。
禾禧豎起食指,「一句,一句就好了。」
「一共兩萬。」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句話都沒說的話,這一萬塊能退我不?」禾禧提前問道。
孫惠寧抬眼看她,微笑:「不退。」
禾禧訕笑:「……那好吧。」
「你恐怕得等一會兒。」孫惠寧接著道。
「為什麼?」
「他還沒睡。」
「……這都幾點了,他怎麼還沒睡?」禾禧追問,語氣稍顯急促。
不知道為何,她心底生出些許慌張。
「我哪知道?」
孫惠寧指著陳寄的名字,繼續道:「你就這一個關係,也沒別的備選,不想等的話現在也可以終止交易。」
「我等!」禾禧咬牙點頭。
然後,孫惠寧就給她指了塊空地,「那你就上那邊等會,別影響後面排隊的鬼。」
禾禧揣著不安的心到角落蹲下。
那個陳寄……
不會出事了吧?
她好不容易運氣大爆發一次,撞著個「財神爺」,可千萬別出岔子啊……
-
「為什麼不接電話?」
「……不小心靜音了。」
「是不小心,還是故意?陳寄,你敢跟我撒謊?我從直播結束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現在才接!」陳遠堯低慍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他罵夠後,接著質問陳寄:
「你直播時候怎麼回事?故意裝出那副樣子,露出破綻讓人懷疑我們父子關係其實不好嗎?你知不知道網上現在已經有質疑聲了?這有損我的公眾形象!」
「你晚上又去了哪?老實交代!我可是從偷拍的狗仔那都看到你幹了什麼,再敢撒謊,你知道後果。」
「……」
手機放在一邊的毛巾架子上,開了免提。
陳遠堯的聲音接連響起,迴蕩在狹小的浴室上空。
等他終於罵夠,浴室才恢復安靜。
但這份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好久,陳寄都沒有出聲。
「陳寄?陳寄!別給我裝聾裝啞巴,我後天回國,勸你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
而此時。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一臉疲態,整個人看著極度頹喪。
缸里的水是他出門前接的。
現在早就涼了。
泡在裡面,手腳早已冰涼。
他一直沉默到陳遠堯的語氣從憤怒到多了幾分擔心時,才悠悠開口:
「你覺得,人死了會變成鬼嗎?」
「什麼?陳寄,你什麼意思?」陳遠堯後知後覺不對勁,「……不對,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問問。」陳寄冷笑一聲,「如果真有鬼的話,你經常去寺院拜佛,是不是因為被我媽纏上了害怕?」
「你!」陳遠堯一時噎住,連罵陳寄都一時找不到罵出口的句子。
電話被那頭掛斷。
同時,陳寄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淡了下去。
因為他發現沒把小刀拿進來。
於是陳寄只好從浴缸里爬起來,濕透的衣褲貼在身上,一路滴著水。
一次性拖鞋沾了水本來就比較滑。
加上他有些著急,走得快。
然後——
「砰!」
陳寄滑倒,頭恰好磕在洗手台上。
當場昏迷。
而他這邊閉上眼後,另一邊,禾禧就聽到孫惠寧喊道:
「你可以託夢了,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