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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是家規嗎?

2026-09-20 13:45:36 作者: 木拉

  「這座鎮子往西,有一座教堂,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陳寄微抬下巴,目光瞟向窗外,外面是大片打理規整的農田,緩緩開口道。

  因為教堂離鎮子還有些距離,且地處隱蔽,所以沒有當地人提醒的話,外人還真不知道西邊有個教堂。

  陳寄記得禾禧說她是偷溜出來的,記得她害怕道士這類群體,害怕被抓回去。

  所以他理所當然認為,教堂對禾禧來說,也是危險的地方。

  他當時就喊了禾禧一聲。

  但等了許久,銅錢也沒有反應。

  這個時候,他還沒太心慌,以為禾禧是別處溜達去了,過會兒就會回來。

  也天真的以為禾禧不會離他很遠,畢竟她是為他而來的。

  但在拍攝間隙,他又喊了她幾次,卻均沒得到回應。

  銅錢始終冷冰冰的。

  陳寄心慌的厲害了些。

  這兩日,雖然她沒有進他的夢,沒和他說過話,但時而升高溫度的銅錢和塑膠袋的咔嚓聲,讓陳寄知道她還在。

  可眼下,連這些感知都消失了。

  她就像蒸發了一般。

  一直到日頭逐漸偏西,烏黑的雲團慢慢聚集在頭頂。

  禾禧依舊沒有動靜傳來。

  才結束一個單人鏡頭拍攝的陳寄再按捺不住心中的那股急躁,衝出拍攝場地,一直跑到鎮子的主街上。

  這裡地廣人稀,人口老齡化,才入夜,街上就幾乎沒什麼行人了,只看得到臨街各家各戶亮起來的燈光。

  

  夜風從街尾的方向吹來,貫穿整條街,洗去鎮子白日的悶熱。

  陳寄身上的短袖灌進了風,鼓鼓囊囊的,衝動的腦子也在這一刻恢復了些清醒。

  他站在街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耳畔是遠處傳來的依稀幾聲狗吠。

  他再也邁不開步子。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找禾禧。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他該往哪裡去?

  活人丟了,還能報警,還能詢問附近有沒有人見過。

  但鬼丟了,能向誰求助?

  陳寄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腦子很亂,像一灘漿糊。

  同時,他自己也有些詫異,自己對禾禧的在意程度,比他以為的要深。

  沒有時間讓他梳理自個兒對禾禧的感情,他現在滿心只有一個問題:

  禾禧在哪兒?

  陳寄蹲下身,頗為躁鬱的用手抓了抓頭髮,他摸出手機,點開了張玄花的對話框,但才打出幾個字就又被他刪掉,最終一條消息也沒發出去。

  他沒告訴張玄花禾禧真的來陽間了,她恐怕還認為禾禧只是一個在夢裡糾纏他的小鬼。

  天色越來越黑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寂寥。

  陳寄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不大的鎮子裡轉了一圈,嘴裡喊著禾禧的名字。

  在一個工作人員察覺到不對勁追過來找到他時,陳寄央他開車帶自己去找鎮外的那座教堂。

  這個要求很奇怪,但礙於陳寄臉上很明顯的著急神色,工作人員誤以為他有什麼要緊的事,在詢問過當地人後,帶著陳寄繞了些路才找到那座位置隱蔽的教堂。

  上個世紀的產物,如今看著破舊的很,在汽車大燈的照射下,看得清教堂的外牆皮大片大片脫落,磚縫生出青苔。

  聽說這裡還住著一個神父,但陳寄去的時候,教堂里並沒有人,那扇圓拱門關的嚴嚴實實。

  陳寄獨自下車,繞著教堂走了一圈,喊禾禧名字。

  銅錢仍舊毫無反應。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猜測,但他不敢細想,晃晃頭強行壓下那個念頭。

  工作人員聽見他的聲音,但因為聽不懂中文,只是從窗戶探出頭高聲詢問他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

  陳寄隨口扯了個謊,說是自己偶然撿到的一隻流浪貓不見了。

  「……cat?」坐在車裡的工作人員一頭霧水,思索著陳寄什麼撿貓了?

  然後,教堂的神父回來了。


  頭髮花白的老神父對晚上突然造訪教堂的陌生人一臉疑惑,他問陳寄在這裡做什麼。

  陳寄盯著面前慈眉善目的老頭,沉默幾秒後,開口問對方:

  「你今日有見過一個亡魂嗎?」

  「……what?」神父面上的疑惑之色更甚。

  陳寄清清嗓,發音清楚的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他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蜷縮收緊,喉結滾動作吞咽動作,實際嗓子乾澀的要命,咽下的只是從心底翻上來的緊張。

  他在害怕。

  害怕禾禧誤入這個地方,被神父抓起來了。

  「ghost?」神父聽明白之後覺得有些好笑,他看陳寄的眼神就是長輩看待小孩那般的慈祥,搖搖頭認真回復,「我沒有見到。」

  他把陳寄當作成了有心事的孩子,開始講那些經書上的大道理,要與陳寄談心,為他化解當下的困擾。

  而陳寄冷眼看著神父拿出來的十字架,心中那點懷疑禾禧落在他手裡的猜測忽地就化做煙消散了。

  這種只會形式主義,沒有真材實料的用不著害怕。

  這晚,身體達到極度疲憊的陳寄睡了個整覺。

  他做了夢,夢裡,是陳遠堯因為他在當訓練生時月度考核表現不佳,發了好大的火。

  這回,夢裡沒有禾禧,沒有會袒護他的人。

  在結束這座小鎮的取景拍攝後,成員馬不停蹄又趕下個行程。

  只有陳寄找藉口留在這裡,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他怕禾禧若是回來了,會找不到他。

  幸好幸好,他等到了。

  消失了一天一夜的禾禧,又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腕上銅錢的溫度,在陳寄的心裡,就像是放在大火里燒紅的鐵塊,烙得他那處皮膚發燙,發疼。

  陳寄沒把昨天他是怎麼找禾禧的事說出來,自個兒咽下所有,只輕飄飄一句:「我以為你被神父抓去了。」

  禾禧聽他說完這兩句話,就算腦子再笨,也該懂其中意思了,她訕訕的縮了縮脖子,回應道:

  「不好意思啊,應該讓你擔心了吧?」

  禾禧說話的同時,再次用手去碰了碰銅錢,以示回應。

  陳寄關了手機,偏頭看向左邊,眼神落在虛空某處,冷著一張臉,所以顯得有些兇相,他再開口道:

  「你身份特殊,有事沒事別亂跑,就呆在我身邊。」

  末了,他似乎回過味來覺得這話說得太過了,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又補充道:

  「我是怕你萬一出事了,到時候我燒的錢都白燒了。」

  禾禧這時候愧疚情緒最盛,不管陳寄說什麼都點頭,摸他的銅錢。

  而這卻讓陳寄找到了一個與她交流的簡單辦法,他像在給禾禧立規矩般,一條一條道:

  「早中晚,這三餐時間的時候,你要來碰銅錢讓我知道你在,同意的話你現在就讓那個塑膠袋響一聲,不同意響兩聲。」

  禾禧找到床頭的那團塑膠袋,鼓著腮幫子,吹響一聲。

  「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離開,要提前在夢裡告訴我。」

  禾禧又吹響一聲。

  陳寄悶在心頭的怒氣漸消,他深呼一口氣起身,招呼禾禧該走了,但用詞卻是:

  「陪我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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