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裝的吧?」
禾禧聽到聲音,走來湊到陳寄跟前,狐疑地打量他。
他前面不表現的挺膽大的嗎?
但眼前的男生只安安靜靜站著,屋裡閃爍著的暗橘色氛圍燈光打在他的側邊,整個人多了一層朦朧感。
他眼睛被眼罩遮住,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的神色。
不過就在禾禧因為觀察他而耽擱的短短時間裡,他卻像等了多久似的,抬手攥住別在領口的收音麥,不讓聲音被別人聽了去,語氣里隱隱有股躁意:
「你不在嗎?」
「咳咳,在在在。」禾禧有些無奈地用手背拍拍銅錢。
她以為這就夠了。
所以又好奇地跑去打量那些嚇人道具。
但陳寄摘下眼罩後,雙眼因為找不到目標而目光空泛,虛虛落在某處虛空。
銅錢的溫度已經開始下降。
他能想像出,禾禧大概被這些逼真恐怖的布景給吸引,敷衍完他後就樂呵呵自己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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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高跟鞋一定是「噠噠噠」有節奏地響著,一頭柔順的黑髮像泛著光澤的緞布披散在後背,隨她的動作發尾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還有她那隻銀色的大圈耳環,一定在她臉側盪啊盪的,如果有光的話,那隻耳環折射的碎光會比她亮晶晶的眸子還亮。
她一點兒也不像鬼。
那熱烈鮮活的模樣比活人更具活人感。
托從小成長環境的福,陳寄的底色確實涼薄冷漠,不在乎任何東西,也沒有任何人能在他的心裡占據一個位置。
如果非要讓他說出一個比較在意的,那只有被陳遠堯逼著從事這個職業後所收穫的粉絲。
因為他清楚,她們為他付出了時間,精力,金錢,還有那顆真心。即使他再不喜歡這個職業,也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做好,起碼要對得起她們的付出。
所以就算他準備自殺,草稿箱裡也早就編輯好了一篇特地寫給她們的道歉信。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人或事物,能換來他半分特殊對待。
但偏偏,禾禧出現了。
他們之間產生的詭異的牽絆糾纏,冥冥之中已經註定,她,會成為那個特殊。
在這個幽暗陰森的環境下,陳寄心底深處某種擺不上檯面的情緒被勾了出來。
這種情緒其實早就有了,只是這個時候最濃烈,最明顯。
像積攢到了一定的程度後,瞬間全部涌了出來。
他想,一定是禾禧的那隻耳環,折射的光太刺眼了。
陳寄垂在身側的手指逐漸蜷緊,肩膀因為亢奮而微微發顫。而他不動聲色斂下的眼皮,只為了遮掩眼底漫開的狂熱。
禾禧曾說過的話,在他腦中拼湊成了一句「我是為了保護你才來的啊」。
既然是為我而來的,就不能只待在我身邊嗎?
就像今天早晨他犯病的時候那樣。
銅錢傳來的那抹溫度,甚至一度超越了身體上的疼痛,助長他這些陰暗卑劣的心思瘋狂生長。
陳寄喉結滾動,又喚了一聲禾禧的名字,只覺嗓子乾澀聲音喑啞。
「幹嘛?」不遠處的禾禧扭過頭,見陳寄還立在那兒沒動過。
空氣靜了片刻。
她聽見陳寄說:
「你還是拉著我吧,這樣我更有安全感點。」
禾禧:「……」
她真覺得他是裝的。
但她靠近陳寄的速度也沒見慢多少,順從抓住了他的手腕。
禾禧:「現在可以了吧?」
「嗯。」陳寄忽然點頭輕哼一聲。
意外同頻的一幕嚇了禾禧一跳,她還以為他真聽見了呢。
陳寄眼下被關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門挺新的,應該是工作人員布景的時候新安的門。
他沒費多長時間,就解開門鎖密碼出去了。
禾禧不知道這個遊戲規則是什麼,只看到陳寄又是解密又是找東西的,時不時還要躲避演員扮作的「鬼」的追捕。
途中,陳寄找到一個用木板搭建起來的比樓梯間還小的地方。
裡面放了一方小桌,桌上鋪了紅布,擺著紅燭,另外還有香爐和供品。
而擺在最中間被供奉的東西,居然是兩個紙紮小人。
一男一女,男右女左。
而且,都沒有眼睛。
儼然是一個參考了中式恐怖布置出來的景。
不知道為什麼,禾禧看著搖曳燭光下的那兩個紙紮人,心中覺得有點兒不得勁,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但陳寄看起來依舊沉著冷靜,沒被這場面嚇到,而是邁出一步單膝跪在了桌前的蒲團上。
做了一個簡化的祭拜動作。
機關開啟,一個竹筒從桌下滾了出來。
「咕嚕——」
沉悶空洞的聲音在狹小安靜的空間裡傳開,氣氛使然,讓這竹筒滾動的響聲都透著股詭異。
禾禧看著陳寄撿起竹筒,從裡面取出一張用紅筆寫了字的紙。
陳寄看上面的信息看的認真。
禾禧正欲收回視線,卻在余光中看見了一絲異常。
她的目光緩緩側移。
只見左邊的女紙紮人,長出了眼睛。
禾禧盯著她。
她看著禾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