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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南宮家慘遭劫難

2026-10-18 14:34:34 作者: 沐軼

  入翰林院成為清流官員以來,南宮豪沉心讀書、靜心自省,復盤自己昔日在江南的施政舉措,反思得失對錯。數月沉澱,他自覺為官心性、治民能力皆大有精進。

  此前皇帝早已許諾,只要南宮家能說服蘇輕鳶和親匈奴,他便能官復原職、重掌實權。

  如今和親之事已然敲定、塵埃落定,匈奴大軍不久便會撤兵北歸,朝堂正是需要能臣理政安民之時。

  他滿心期許,連夜撰寫治理江南的施政奏疏,洋洋灑灑寫下全篇施政綱領,只待天明便送入皇宮,向帝王證明自己的才幹,坐穩朝堂重臣之位。

  他滿心以為,亂世將定、盛世將至,自己的仕途榮光,即將開啟,卻萬萬沒想到,滅頂災禍已然悄然降臨。

  南宮豪正伏案書寫奏疏,滿心盤算著如何藉機站隊表忠心,仕途更進一步,眼看文稿即將落筆收尾、大功告成,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劃破靜謐。

  侍衛慌慌張張破門而入,帶來了駭人噩耗:城外匈奴方向飛來無數遮天蔽日的巨型蝗蟲,蟲身縈繞濃郁刺骨的黑煞之氣,邪異非常,城內不少值守侍衛與南宮家的看家護院盡數遭殃,死傷慘重,傷者遍地。

  南宮豪嚇得魂飛魄散,當即跟著侍衛慌忙封堵門窗,手足並用地想要找物件堵死床榻縫隙,妄圖苟活,可災禍來襲,從無半分留情的餘地。

  轉瞬之間,堅固的窗欞便被瘋狂衝撞的蝗蟲盡數突破,密密麻麻的黑煞蝗蟲蜂擁而入,漫天蟲影籠罩整間屋子。

  南宮豪驚恐極致,狼狽地蜷縮鑽到床底,滿心以為能尋得一線生機,卻不知這些邪異蝗蟲無孔不入。

  很快,床底也被蟲群侵占,尖銳的口器與利爪瘋狂啃噬撕扯著他的皮肉,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南宮豪蜷縮在黑暗角落,發出一聲聲悽厲絕望的哀嚎,聲嘶力竭地朝著門外哭喊求救。

  他拼命呼喊著蘇輕鳶的名字,苦苦哀求蘇輕鳶出手救他性命。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蘇輕鳶身負通天本事,是唯一能護住南宮家、攔下這場災劫的人。

  可直到他被蟲群啃噬殆盡、氣息斷絕,心心念念的身影也未曾出現分毫。

  瀕死的極致痛苦與絕望之中,南宮豪終於生出了徹骨的悔恨:當初是他們親手將唯一的守護神蘇輕鳶送去匈奴和親。

  如今這場滅頂之災,全然是他們自作自受、自尋死路。

  另一邊,剛從監牢中被放出的南宮淵,早已經受不住接連變故徹底瘋癲。

  蝗災傾覆府邸的那一刻,他狀若癲狂,在屋內四處狂奔逃竄,歇斯底里叫喊著躲避蟲群,可漫天黑煞蝗蟲無處不在,根本無處可逃。

  

  最終,瘋癲的南宮淵被蟲群徹底淹沒,轉瞬之間便被啃噬乾淨,化作一具冰冷慘白的白骨。

  南宮豪的夫人唐夢然,結局更是悽慘。

  她臥床不起,因長期嗜食生肉染上了無藥可醫的頑固寄生蟲怪病,全身經脈癱瘓,動彈不得,連抬手躲避的力氣都沒有。

  蝗災肆虐之時,人人自顧逃命,無人顧及癱瘓在床的她,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漫天凶蟲逼近,最終無聲無息地被蝗蟲啃噬而亡,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南宮雲霜反應最為迅捷。

  當時她已然寬衣就寢,聽聞黑煞蝗蟲襲擊之後,她第一時間下床死死關好房門,然後藏進家中那口巨型儲布木箱。

  這口木箱材質厚重堅固,是家中專門用來存放名貴綢緞布料的器物,遠比門窗、窗簾牢靠,不怕黑煞凶蟲。

  她將木箱內堆疊的一匹匹綢緞盡數搬出,胡亂丟棄在地面,全力清空箱內空間。

  剛剛收拾完畢的剎那,蝗蟲轟然破窗而入,鋪天蓋地朝著她猛撲而來。

  起初她尚且不知蟲群的凶煞厲害,不慎被啃咬數口,刺骨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她才真切知曉這些黑煞蝗蟲的兇狠可怖,不敢有半分耽擱,縱身一躍跳進巨型木箱,死死扣緊箱蓋。

  憑藉這方狹小的容身之處僥倖躲過死劫,只是身上早已被凶蟲咬傷多處,密密麻麻的傷口血肉模糊,劇痛難忍。

  南宮家主南宮鼎在蝗災降臨的那一刻,正獨自靜坐於書房之中。

  他心中煩躁,想要借看書讓自己平靜。可他手中握著書卷,目光落在書頁之上,心神卻早已飄至千里之外,久久未曾翻動一頁紙。

  他滿心所思,唯有蘇輕鳶一人。——這個曾數次救下南宮家、救過他性命的姑娘,真的該被他們拱手送去匈奴和親嗎?


  當初他之所以應下皇帝的旨意,主動出面勸說、逼迫蘇輕鳶遠赴匈奴和親,核心緣由便是他始終對蘇輕鳶的實力心存忌憚、不敢全然信任。

  戰火燃起之前,大雍朝上下都認為:匈奴兵力強盛、戰力彪悍,是個勁敵,但是大雍朝坐擁廣袤國土、千萬子民、富庶山河,兵馬是匈奴數倍,足以抗衡。

  可開戰之後,大雍朝軍隊潰不成軍、丟盔棄甲,三路大軍盡數潰敗,任由匈奴鐵騎合圍京師,兵臨城下。

  這般強橫無匹的匈奴部族,豈是蘇輕鳶一介女修能夠抗衡抵禦?

  彼時的他固執地認為,以和親之策平息戰火、換來大雍安穩,便是兩全其美的最優解。

  他甚至暗自覺得,蘇輕鳶若遠赴匈奴,既能化解兩國戰事,更能憑藉自身本事站穩腳跟,從大雍臣子搖身變為匈奴大王子妃,日後更是有望登頂匈奴後位,於她而言,亦是一樁無上機緣、絕佳歸宿。

  可夜深人靜、靜心沉思之時,他心底卻生出了無盡的悔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蘇輕鳶從始至終萬般不願,這場和親全然是被逼無奈。

  上至帝王權貴,下至黎民百姓,舉國上下所有人都在軟硬兼施、步步緊逼,硬生生將不願遠嫁的蘇輕鳶推往絕境。

  而這場萬般不公的逼迫之中,他南宮鼎,亦是推波助瀾的元兇之一。

  他無數次反問自己,是不是親手犯下了滔天大錯?

  他依舊固執地覺得,和親護國的初衷並無過錯,可逼迫蘇輕鳶違背本心、犧牲自我,卻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愧疚與罪孽,讓他滿心自責、徹夜難安。

  就在他滿心鬱結、悔恨萬千之際,一名侍衛神色慘白、步履踉蹌地狂奔闖入書房,聲音帶著極致的驚恐與顫抖:

  「老爺,不好了!城外飛來無數拳頭大小的怪異蝗蟲,生性凶煞,能傷人奪命,已然闖進府上了!」

  侍衛一邊嘶吼稟報,一邊拼盡全力關上書房房門,快速落栓鎖死。

  聽聞只是蝗蟲作祟,南宮鼎心頭頓時生出幾分不耐與輕視,面色沉冷地開口:

  「區區田間蝗蟲而已,何足畏懼?你們皆是武者,久經歷練,怎會膽小怯懦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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