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川驟然眸色一縮,神色嚴肅認真:「你的這些懷疑,是通過什麼判斷的?」
他為了避嫌,視線一直沒往車廂里看,自然沒見到中年女人的種種反常跡象。
沈黛就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給說了,末了還惡狠狠道:「該死的人販子!真要抓到了,要槍斃才能解恨!」
說完一抬眼,就撞進了男人帶著審視的黑眸中。
他眼眸狹長,窄窄的雙眼皮線條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漆黑眼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季寒川對沈黛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性子驕縱上。
但聽完她有理有據的分析和細緻入微的觀察,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人看走眼了。
見男人半天沒說話,沈黛還以為他是不信自己的話,頓時急了。
一雙軟若無骨的小手,下意識按住了季寒川的手臂,語氣急切:
「我說的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
「我信!」
季寒川打斷她的話,沉聲道:「你說的這些我明白了,剩下的交給我。」
聽到男人這樣說,沈黛鬆了一口氣,心頭踏實了許多。
這個時候,她才察覺出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自己手下摸著的手臂更是肌肉緊繃,硬的過分。
沈黛羞得小臉通黃。
下意識想到男人身上的其他部位,是不是也這麼硬?
「別亂摸!」
但細聽之下,便能發現他聲音里的一絲波動。
沈黛嚇了一跳,才發現是自己色迷心竅,竟然順著對方的手臂摸向了胸肌!
但不得不說,手感是真不錯啊。
她沒忍住又摸了兩下,還捏了捏。
季寒川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一雙大手猶如鐵鉗一樣抓住了沈黛的手腕:
「你不要得寸進尺!」
「疼!疼!」
沈黛忍不住叫道,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她的神情半是撒嬌半是委屈,甜膩含媚的嗓音還帶了幾分埋怨:「季寒川,你幹嘛下手這麼狠啊,都紅了!」
季寒川擰著眉低頭一看,女人細膩的皮膚上果然有泛紅的手印,看著可憐兮兮的。
這皮膚也太過嬌嫩,他明明已經收斂了力氣。
「抱歉。」季寒川嗓音有些啞,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沈大小姐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以前擺出這樣的表情,早有大批男人撲上來想要哄她了,面前這個男人簡直是塊沒有感情的木頭!
想到這裡,沈黛氣呼呼甩開男人的手,轉身就要賭氣開門離開。
可當門打開的時候,她正好和外面的中年女人對上了視線。
沈黛心裡悚然一驚,這人什麼時候來的?
萬一聽到她和季寒川的對話,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外面的中年女人還是那副和善樣兒,眼中暗光一閃,試探著問道:「剛剛在外面就聽到裡面有聲音,你們這是……」
沈黛反應極快,滿臉的嬌蠻:「怎麼了?沒見過小情侶吵架啊?」
說著氣鼓鼓瞪了季寒川一下,還不解氣般伸手,往男人的手臂上使勁兒掐了幾下。
完完全全的公報私仇。
見沈黛背著人對他使勁兒眨眼,季寒川壓下心底無法言明的悸動,配合道:
「黛黛,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男人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像是大提琴輕撥琴弦,沈黛不爭氣的耳朵紅了。
更是色膽包天地摟住男人的勁腰,回頭對中年女人理直氣壯道:
「大姐,你去別處上廁所吧,我要和我對象再膩歪一會兒。」
說完「啪」的一聲,直接將廁所門關上。
外面,中年女人終於放下警惕,嘴角一瞥,小聲嘀咕道:「呸!狐狸精!在外面還這樣一副騷樣!」
說完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另外一個車廂的廁所走去。
此時衛生間內。
沈黛聽著女人離開的腳步聲,長長鬆了一口氣。
真是好險!
她踮起腳尖,輕聲湊到男人耳邊,吐氣如蘭:「看這情況,咱們應該沒有打草驚蛇吧?」
季寒川什麼時候被一個女人如此親昵地耳語過。
熱氣吹到耳廓的瞬間,他渾身肌肉繃緊,整個人幾乎快要爆炸。
沈黛趁男人愣神的瞬間,又胡亂摸了幾把腹肌。
這種身材的男人不知道多稀罕,秉持著摸一把少一把的原則,她結結實實占了不少便宜。
最後怕男人回過神來發火,她掩耳盜鈴般開口:「咳咳,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沒做,就先回去了。」
說完打開衛生間的門,逃一樣離開。
徒留下季寒川僵在原地,鼻尖女人的體香仍在縈繞不斷,勾魂奪魄。
最後,他黑眸沉沉,低頭看向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將衛生間的門反鎖上。
良久後,一聲隱約可聞的悶哼在衛生間中響起……
等季寒川鬢角微濕回到車廂,發現沈黛已經沒心沒肺睡著了。
他腳步一頓,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有點惱羞成怒。
他皺了下眉頭,甩掉心裡奇怪的情緒後,開始思索正事。
視線掃向上鋪的位置,床上的孩子仍在熟睡,中年女人不在這裡,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就這樣將自己的孩子大大咧咧留在車廂里,確實不像是一位母親能做出來的事。
季寒川想了想,倒是不擔心中年女人會逃走,火車的下一站還需要兩三個小時才到。
只要火車不停,人販子就不可能會跑掉。
眼下最重要的是判斷車上是否有女人的同夥,一般來說他們都是團伙作案。
要抓,就要一網打盡。
一個漏網之魚都不能放過。
……
沈黛剛剛其實是在偷睡,怕男人回來找她算帳。
見季寒川沒有收拾她的意思,她暗暗鬆了一口氣,裝作剛睡醒睜開眼。
這個時候,沈暖暖也睡飽了。
睜開眼時,她下意識先看了一眼沈黛,見她老老實實欣賞窗外的風景,心裡放鬆了一瞬。
隨後她又看向季寒川,男人原先扣到最上面的領口鬆了幾分,隱隱約約露出幾分誘人的鎖骨。
沈暖暖皺起眉,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沒等她想明白,中年女人端著搪瓷缸子回來,臉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一回來,就拿出自己的包裹,從裡面摸出一把橘子,熱情道:
「你們都醒了呀,快來嘗嘗我從老家帶的橘子,可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