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下一站停靠,鐵路公安將人全部帶下車。
這個時候,那個被拐賣的男孩也終於醒來,人小還不太會說話,醒了只會媽媽爸爸的叫,邊叫還邊哭。
女公安將孩子抱在懷裡哄著,接下來要抓緊時間尋找他的父母。
那么小一點就被人販子拐了,孩子可憐得緊,家裡大人也不知道焦心成什麼樣子。
火車上圍觀的乘客看著就心酸,再次看向沈黛,越發覺得這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公安還過來跟沈黛和季寒川專門道謝,又問了地址,說是將來孩子父母好找來感謝恩人。
季寒川本來想說這是舉手之勞,是他身為軍人的職責。
誰知沈黛卻滿臉笑意地報了季家的地址,還說自己叫沈黛。
一點也不謙虛害羞,一點也沒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覺悟。
當好人做好事就該得到好報嘛,要不然誰還做好事?
那小孩長得虎頭虎腦,皮膚更是白嫩嫩的,想來家境大概不錯。
萬一人家父母有地位,那不就是她以後的人脈嘛。
關鍵時候說不準能救命呢。
……
「哐當……哐當……」
綠皮火車在鐵軌上再度前行起來,窗外風景一幕幕往後掠。
沈黛已經把藏在枕頭下沒吃的橘子交給了公安,此時躺在床上滿臉得意:
「季寒川,我的主意怎麼樣?這下簡直是一網打盡!」
嬌俏的小臉上滿是高興,露出唇邊小小酒窩,看得季寒川眼神暗了暗。
這齣抓人的好戲,是兩人提前就商量好了的。
本來季寒川不同意讓她作餌,畢竟有危險。
可沈黛摸著自己的臉,裝模做樣地唉聲嘆氣:
「沒辦法,都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上天給了我這樣一張漂亮的臉蛋,這種事,捨我其誰?」
季寒川:……
怎麼聽來聽去,只感覺某個女人是在炫耀自己的美貌。
得瑟完了的沈黛,見男人沒有按預想那樣誇獎自己,十分不滿,粉唇頓時嘟了起來。
這男人可真不解風情。
她活色生香,嬌嬌軟軟的大美人在這擺著,怎麼就得不到他一句誇獎呢?
正巧這時沈暖暖那邊傳來一聲睡醒的嘟噥聲,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沈黛輕哼一聲才算作罷,決定不跟季寒川計較。
沈暖暖一覺睡醒,只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別熟,渾身軟綿綿的。
撐著身子坐起來,她揉了揉自己的頭,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
沈黛捂著嘴打了個優雅的哈欠,淚眼朦朧地看向季寒川:「你給她解釋吧,我要睡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別忘叫我。」
說完不等男人回應,直接翻身閉眼秒睡。
反正她一開始提醒過沈暖暖不要吃那個橘子,但顯然對方不領情,沈黛此時睡得心安理得。
迎著沈暖暖看過來的視線,季寒川惜字如金解釋了一下。
沈暖暖要嚇死了,實在沒想到她居然遇到了人販子。
越想越後怕,她楚楚可憐道:「季大哥,我吃了那個下藥的橘子,會不會有什麼事啊?」
季寒川一如既往言簡意賅:「沒事,多喝些水排泄掉就行。」
沈暖暖點點頭,心裡忍不住滿是惡意地想,要是人販子把沈黛給抓走就好了。
說不定賣到山溝里給人當媳婦,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沈黛不知道沈暖暖心裡的想法,她沒心沒肺睡得香噴噴的。
接下來的路程很是順利,再沒出什麼意外事件。
……
一天後的下午,京市季家。
方麗君正喝著保姆劉嬸泡的熱茶,沙發旁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我是季寒川。」
拿起電話,那頭傳來了兒子又冷又硬的聲音,跟他的性子一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的根。
方麗君在心裡無聲吐槽了一句,隨即笑眯眯道:「兒子啊,怎麼樣?你照顧好你兩個妹妹沒有?沒把人惹哭吧?」
雖說對沈黛這個姑娘有些意見,但她不會為難人,對倆姑娘的安全問題格外操心。
只是方麗君心裡還是中意沈暖暖,看著相片上乖乖巧巧的模樣,一定是個好姑娘。
電話那頭,季寒川早已對母親揶揄自己的話習以為常。
他站得筆直,聲音平靜無波:「我們剛出火車站,大概半個小時後到家。」
「行,你爸派過去接你們的車,估計等會兒就到了。」聽到三人安全回來,方麗君也就放心了。
「好。」季寒川掛了電話。
方麗君將電話放下後,就趕緊讓劉嬸準備飯菜。
菜都是備好的,就等著下鍋了。
劉嬸應聲去廚房忙活。
「寒川打電話回來了?」季偉民處理完工作,從二樓書房走了下來。
「說是剛下火車。」方麗君點點頭,說完又白了自己男人一眼:
「你說兒子這性子是不是像你?整天像個冰塊似的,這以後可怎麼娶媳婦啊,還得我操心給他張羅。」
季偉民抬眸看她,語氣沉穩有力:「寒川這孩子心裡有主意,我看,你就別亂操心了。」
方麗君坐回沙發上,表情不滿:「什麼叫我亂操心,我跟你說,這次我肯定要撮合寒川和暖暖那孩子的。」
見妻子心意已決的樣子,季偉民搖了搖頭,很是無奈。
另一邊,火車站外。
季偉民派來的車子,還沒有到。
京市的六月初,天氣已經開始悶熱起來。
剛剛一下車,撲面而來的熱空氣就籠罩住了三人。
沈黛神情懨懨,將水壺裡的水一口喝完,也沒消解這份暑氣。
此時的她,被太陽曬得像是一朵失了水分的花骨朵,蔫頭耷腦。
季寒川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看她一眼,隨後看向旁邊的國營小賣部:「那邊有賣水的,先去那等。」
小賣部裡面有木櫃檯,牆上貼著標語,營業員穿藍色勞動布工作服招呼客人。
「季大哥,我喝涼白開就行。」進去後,沈暖暖指著一個大號白鐵皮保溫桶說道。
國營小賣部里賣的水有涼白開、大麥茶、酸梅湯。
其中涼白開最便宜,兩分錢一碗。
季寒川點點頭,詢問的目光落在沈黛的臉蛋上。
沈黛現在嗓子眼熱得冒煙,涼白開最解渴,就道:「我也要涼白開。」
沈暖暖眼裡閃過探究:「黛黛姐,你以前不是最愛喝酸梅湯嗎?」
「你也說了是以前,現在喜歡喝別的了。」沈黛隨口敷衍。
反正誰也不會想到,這副身體的芯子已經換了一個人。
季寒川聞言準備拿錢的手頓了頓,回頭看向兩人:「我沒有零錢,正好你們看看還要什麼,一起買了。」
沈黛慣會順杆子往上爬,一聽這話,連忙興高采烈沖向了旁邊寫著「冰棍」的木箱子。
涼白開只能解渴,冰棍才是大熱天的降溫神器好吧。
木箱內壁墊著厚棉被,放著白糖棒冰,豆沙冰棍和奶油冰棒。
沈黛拿了個沒有冰碴子的奶油冰棒,像是乳燕歸巢撲到季寒川身邊。
抬頭沖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我要吃這個!」
芙蓉面,桃花腮,輕輕一笑就是勾魂奪魄。
季寒川臉上的表情有剎那空白,心裡像是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泛著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