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川掛了電話之後,轉身的瞬間,差點碰到湊近的沈暖暖。
沈暖暖一副被嚇到快要摔倒的樣子,抬起手指,想要拽住季寒川的胳膊。
幾乎是她手指觸到衣服的同一時間,季寒川便猛地側身,直接往旁邊退開一步,接著黑眸冷漠地睨著沈暖暖,聲音沒有一絲感情:
「我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條件反射下,我會下意識攻擊。」
他說完頓了頓,臉色又冷又硬,下顎線不悅地繃緊:「而且,你摔倒的動作很假,不符合常規舉動。」
沈暖暖愣了幾秒,原本快要摔倒的身子,都在震驚之下穩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掌緊緊攥起,尷尬得雙頰滾燙起來。
原來自己假裝摔倒的小動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沈暖暖難堪得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不等季寒川再開口,她「嗚」一聲捂住臉,扭身飛快跑走了。
……
方麗君從單位回來的時候,發現沈暖暖的眼眶紅了。
她眉頭一皺,關心道:「暖暖,你這是哭了?是誰欺負你了嗎?」
沈暖暖咬了咬下唇,故作一臉堅強:「方阿姨,我沒事,就是剛剛切辣椒的時候辣到了眼睛。」
聽到她這樣說,方麗君才放下心來。
回屋換個衣服的功夫,就見這沈暖暖已經手腳麻利地將飯端上桌,飯菜色香味俱全,還貼心地預備了切盤的水果。
看見這一桌子菜,方麗君忍不住誇起了沈暖暖的手藝:
「這些菜看著可真不錯,暖暖你來這裡之後,總讓你做飯,阿姨心裡太過意不去了。」
方麗君滿臉的欣慰和不好意思。
沈暖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立馬笑得討巧:「方阿姨您千萬不要這麼說,劉嬸做的飯這麼多年想必您也吃膩了,正好我來了,您就當換換口味。」
這話既表明了她的賢惠懂事,又展現了她的知恩圖報。
只是她的話音剛落,原本神色如常的劉嬸表情僵了一下,沈暖暖這話什麼意思?是嫌她做飯沒有新花樣?
這是在方麗君面前上眼藥呢!
劉嬸在季家工作了這麼多年,現在一個月能拿到二十塊錢薪水,比有些工廠里的工人都拿的多。
而且包吃包住不說,活還輕鬆,只需要洗衣做飯,季家人都乾淨,衛生打掃起來也不累人。
如今沈暖暖一來,就把屬於她的活給搶走了,現在還說這樣的話。
劉嬸就怕季家真吃膩了她做的飯,到時候給她開了,那她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工作去?
想到這裡,劉嬸心裡就發苦,忍不住對沈暖暖就起了些怨言。
沈黛一下樓就聽到了沈暖暖的那句話,自然也看出劉嬸的想法,忍不住一樂,這沈暖暖當著劉嬸說這話,這不是上趕著得罪人嘛。
不過沈黛才懶得提醒,愛得罪人就得罪人去,她可不替沈暖暖尷尬。
走到餐桌前,沈黛朝方麗君甜甜地打了聲招呼。
見兩人到齊,方麗君沒有急著吃飯,而是說起來另一件事。
她拍了拍沈黛的手背,「黛黛,高中我已經找好了,你隨時都能過去上課,等學一段時間,就能參加畢業考試了。」
沈黛還沒拿到高中畢業這事,沈父在寫給季家的信中提到過,他想要拜託季家在京市找一所高中,好讓沈黛儘快拿到畢業證。
方麗君也很是上心,這不,馬不停蹄找好學校後,就趕緊來告訴沈黛。
聽完這話,沈黛還沒來的及開口,沈暖暖搶先一步說道:「方阿姨,聽說京市的學校都很嚴厲,黛黛姐去了,不會跟不上進度吧?」
「那倒不會。」方麗君接過劉嬸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繼續道:
「我找的這個高中班級是復讀性質的,裡面的學生都是有一定基礎,但沒拿到畢業證,和黛黛的情況很像。」
沈暖暖點點頭,表情是十足十的關切,仿佛真心實意擔心著沈黛的學業。
可真實的意圖,無疑是想刺激不愛學習的原主拒絕方麗君的好意。
沈黛俏眉微挑,她現在身體換了個芯子,壓根不吃這一套。
她一臉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說出一句讓沈暖暖笑不出來的話:「方阿姨,真是多謝你了,那我明天能直接去上學嗎?」
「當然可以,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報到。」對於愛學習,求上進的孩子,方麗君一直是鼓勵的態度。
說完她又看向沈暖暖,表情真摯:「暖暖,你以後有沒有什麼打算?我可以給你推薦工作乾乾,或者讀個工農兵大學生試一下,你是怎麼想的?」
沈暖暖聞言像是被驚喜砸暈了頭似的,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方阿姨!您是說真的?我可以在城裡工作,還能當工農兵大學生?!」
方麗君眉眼帶笑地點點頭:「等黛黛拿到高中文憑之後,你們兩個,無論是工作還是繼續讀書,我都支持!」
她在婦聯工作那麼多年,深知農村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走到城市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沈黛和沈暖暖兩個都是好孩子,方麗君實在不忍心讓兩人埋沒在農村,這才有了給兩人牽線搭橋的想法。
不管是在城裡找到工作,還是去讀工農兵大學生,都是能跨越階級的機會。
沈暖暖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興奮的呼吸都粗重了。
沈黛也很是訝異,她沒想到方麗君能為她們兩人考慮到這種地步,頓時臉上流露出感激之色。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飯,沈黛就準備跟著方麗君去學校報到。
沈暖暖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滿臉糾結。
昨天方麗君問她是想工作還是讀書,她滿心的糾結,不知道選哪一個是對自己最好的。
能找到工作自然好,不用再回鄉下住不說,還能賺錢養活自己。
只是工農兵大學生的身份讓沈暖暖念念不忘,那可是大學生!要是傳回村里,她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羨慕。
而且去了大學校園,交友的圈子自然也不一樣了,說不定能釣到金龜婿也說不定。
沈暖暖思來想去也沒決定好,只好說再考慮考慮。
但沈黛卻早就考慮清楚,根據後世的經驗,她知道工農兵大學生完全沒必要去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