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花並不是由格林鎮的誰發放的,它自己出現在被邀請者的衣襟,並為進入翡翠海的被邀請者指明方向。
至於原理……德莉絲也不知道。
平平果奶油燉蘑菇做好了,德莉絲將它放進一個精緻的手提食盒裡,由江攬月主動提著,一前一後出了門。
格林鎮的小房子遠看擠擠挨挨,其實有些距離,這會兒天已經有些暗了,灰石板道路兩旁種植的纖長蕨類亮起了柔和的螢光,她們肩並肩走著,德莉絲的聲音平和又溫柔。
「一般來說,如果沒有佩戴格林花就無法尋找到格林鎮的位置,就連弗拉維商會送貨也只是送到指定的坐標,距離鎮子大概還有半小時路程。這許多年來,只出現了萊茵一個意外。他在十年前一個落雪的冬夜倒在鎮口,巴頓大叔撿到了他,那時他的模樣和現在相比沒有什麼區別。
江攬月判斷:「長生種。」
「半個。」德莉絲聳聳肩,「他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是赫薇嬸嬸認出來他是半精靈。」
有鎮民隔得遠遠的看見她們:「看吶,德莉絲和我們的小客人。」
江攬月就與德莉絲一起走過去,拿出敞口的碗,打一碗熱熱的濃湯。
德莉絲介紹道:「是阿月做的,味道很不錯。」
江攬月就推辭:「是德莉絲教得好。」
叔叔嬸嬸和年輕的小姑娘小伙子笑著接過,順手把身邊的小物件當作禮物塞到食盒下層,調侃道:「看來我們的兩個姑娘相處得不錯。」
江攬月被叮叮咚咚的系統提示聲震麻了耳朵,臉上保持著空白但禮貌的微笑。
從格林鎮鎮民手裡給到她的所有東西都被識別成了道具——所有,哪怕是一個小男孩遞過來的一塊圓圓的石頭。
【恭喜求生者獲得[萊歐的寶貝石頭]*1】
德莉絲挽著江攬月的手臂,帶著她走過熱情的人群,鎮民們說她們漂亮可愛,說阿月第一次做的平平果奶油蘑菇湯美味,說德莉絲和阿月簡直像對姐妹——這個就是胡說了,明明人種都不一樣。這些帶著些許促狹的話語像那些明亮起來的蕨類一樣伴隨著她們,也隨著蕨類的稀疏慢慢散去。
她們走到了鎮子的邊緣,那裡有一座鋼鐵頂的屋子,被屋後冒出的樹冠籠罩,柵欄邊很狂放地用木頭打了個錘子形狀的招牌,上面用利器很狂放地刻著四個大字:「巴頓的工坊」。還沒走近,就聽見了裡面叮叮噹噹的動靜。
「不要在巴頓叔叔幹活的時候打擾他,被打岔之後他的脾氣會變得很壞。」
德莉絲推開柵欄門,領著江攬月繞著小屋走到屋後,那裡有一座窄窄的樓梯,通向閣樓的小門。德莉絲撿起一顆石頭,輕飄飄地一扔,準確地砸在門上。
「我在這。」
冷冰冰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江攬月抬起頭,在高處的樹梢上看見一抹熟悉的顏色。
這該死的既視感。
「萊茵,」德莉絲仰著頭,「你怎麼在樹上。」
萊茵輕飄飄地從樹上跳下來,回答道:「曬月亮。」
德莉絲和江攬月同時抬起頭,隔著繁茂的枝葉,看見了亮亮的銀色,那確實是輪很圓很亮的月亮。
看在轉職書的面上,江攬月慷慨地原諒了萊茵那警告性的一箭, 於是在德莉絲徵求她的意見,問是否將平平果奶油燉蘑菇分享給萊茵的時候,她很爽快地點了頭。萊茵很細微地皺了皺鼻子,被德莉絲瞪了一眼,接過自己和巴頓叔叔的份時還是說了聲謝謝。
在離開之前,江攬月忽然想起來在德莉絲的小屋裡看見的鍊金靈,對萊茵道:「現在可以委託你定製鍊金靈嗎?」
「可以。」
出乎意料的,萊茵答應得很爽快,甚至回到閣樓上去拿了一本硬硬的冊子來,裡面是用夾著用羽毛筆畫的鍊金靈手稿——當然,不是設計圖,而是外觀示意圖。
提到鍊金靈,他說話也順溜了。
「如果你要生活類鍊金靈,明天就能夠拿到,10格林幣一個。如果你要輔助戰鬥的、防護類型的,就需要依材料而定,時間最短七天,價格上不封頂。」
狂歡節當天下午就要走且兜里只有100格林幣的江攬月只能遺憾放棄後兩者,轉而訂下清潔鍊金靈、輔助烹飪鍊金靈與園丁鍊金靈,為了保險起見,約定在格林節當日早上交付,除了30格林幣的本體外還添了了10格林幣的加急費。萊茵遞給她一張金屬片作為憑證,形狀有些像銀行卡,上面刻著一些蝌蚪文字。
江攬月看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看懂,隨手揣進了兜里。
萊茵同她確認:「格林節當天到鎮中心的許願池交付。」
江攬月當場什麼都沒說,和德莉絲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時虛心求教:「許願池在哪裡?」
德莉絲一拳垂在自己掌心,發出很短促的一聲:「啊!我是說還有什麼沒做,我忘記帶你去許願池了。」
螢光蕨類的簇擁中,兩個女孩腳步一轉,踏上了通往鎮中心的道路。
德莉絲說:「鎮口向南,我住在西南方向,巴頓叔叔住在東南方向,到許願池去要另外一條路。」
江攬月問:「多特和赫薇……嬸嬸呢?」
「她們住在鎮子的最深處,屋子附加了隱匿魔法,貿然前去是找不到的。不過明天早上多特應該會在我家門口來,她很喜歡你,啊,許願池到了。」
她們轉過一片繁茂的花圃,不遠處的紅磚廣場上,一座許願池安靜地落在中央。
池水像一塊被夜色悉心打磨的墨玉,月輪並非直接倒映在水面,而是化作了一捧流動的碎銀,被水波輕柔地搖散、聚攏,仿佛一池醒著的星群在做緩慢的呼吸。池邊石雕的斷翼雕像在月光下褪去了白日的鮮明輪廓,影子被拉長,斜斜地投在池壁和水面上,與水中晃動的光斑交織。
相對于格林鎮精巧的紅頂小房子和不算寬的道路來說,那真的是很大的一個許願池,大到好像它不該屬於一個小鎮,而該屬於一個城邦。
一塊薄薄的冰涼東西被塞進江攬月手裡,她展開手掌,是一枚雕著鷹的硬幣,不是格林幣,反倒更像是一種紀念幣。
【恭喜求生者獲得[北境聯邦第五千七百四十二版紀念幣]*1】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格林節的客人來到格林鎮,第一件事就是來許願池許願,這枚許願幣還是兩年前一位來自北境聯邦的客人送給我的。」德莉絲背著手走到許願池邊,「你要來許個願嗎?阿月?」
「當然。」
江攬月站在許願池前,略微怔了一下,手指一彈,反射著銀亮光芒的許願幣被拋起,然後落進池水裡。她垂眸看著那枚雕刻著鷹的許願幣緩緩沉向池底重重疊的、不同模樣的許願幣,德莉絲的倒影被盪開的水波攪開,本該映出她倒影的水面空空如也。
伴隨著一聲不知道是否是錯覺的金屬碰撞聲,許願幣垂到了湖底。
【叮咚】
系統的提示音在耳畔響起。
【恭喜求生者發現[遺蹟·格林鎮的節日]錨點[格林鎮的許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