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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轉學

2026-09-20 21:29:14 作者: 殭屍開會

  【我討厭她】

  【那個叫江上的女孩】

  *******

  今年的盛夏來得格外的快,春天剛剛退下,熱浪便毫無徵兆席捲而來。

  路邊的樹葉蔫頭耷腦,枝上的蟬鳴一聲比一聲聒噪,空氣變得又悶又黏。

  在這樣炎熱煩躁的季節,我從白港市轉學到縣城。

  車子駛下高速,高樓大廈漸漸被低矮的民居樓取代,我對縣裡第一印象——「擠」。

  工廠扎堆得厲害,工業園一個挨著一個,天南地北的外鄉人背井離鄉來到這裡謀生。

  因此居民樓修得格外窄,樓挨著樓,窗挨著窗,住在裡面可以望見對面人家窗台的雜物和廚房。

  或許我該用另一個更大眾熟悉的名字稱呼它——

  「城中村」。

  出的錢多,便能租到朝南對著陽光的屋子,採光足又敞亮;出的錢少,就只能租困在兩棟樓夾出來的隔間裡,哪怕正午時分,屋裡也是黑不溜秋的。

  這裡是連太陽都要收費的地方。

  不過這一切都和我無關。我有錢,父母非常有錢,父母的上一輩,上上一輩,上上上一輩都非常的有錢。因此不費功夫買下乾淨安靜採光足的房子。

  高中開學半個月,城關中學校門前有長長的兩排老梧桐樹,隔幾棵擺著張公園椅子。

  早晨,賣早餐的移動小攤子推到校門前的梧桐道上,攤主的吆喝聲混著蟬鳴格外清亮。

  穿著黑白相間校服少年們三三兩兩騎著自行車,車輪碾過葉間漏下的斑駁光斑,伴著說笑,來到校門口。

  走路的學生背著書包步履匆匆,撞見同班好友,便立刻放慢腳步並肩而行,小聲咬著耳朵聊昨夜的劇集與班裡的八卦。

  

  來得早的在長椅上坐下,手裡捧著包子豆漿牛肉粉,慢悠悠地吃著。

  作為已經開學半個月才轉來的插班生,我很快融入高一7班。不是我外向擅長社交,而是他們主動湊過來和我做朋友。

  「插班生」這三個字自帶話題熱度。

  老師在講台介紹完我,下課鈴剛響老師出了教室,幾個男同學勾肩搭背圍在我的座位旁。

  「張方七,你從哪轉學過來的?」

  「怎麼開學半個月轉學?」

  我扯著嘴角微笑,撒了個最穩妥的謊:「因為爸媽工作調度的原因。」

  話音剛落,一個斜留海男生立馬追問:「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撒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去圓,我抬眸不著痕跡地掃視一圈圍著的男生。他們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壓根沒意識到,對著一個剛認識的人問這種話有多失禮。

  不過也不奇怪,來這上學的,大多是背井離鄉進廠務工人的孩子,他們的爸媽終日為生計奔波,根本沒精力教他們什麼是分寸。

  「爸是經理,媽媽是公司的採購員。」

  「哇——」他們誇張地齊呼一聲,道,「這麼厲害啊!」

  見他們還想問,我笑容放大幾分把話題岔開:「別問我了,你們平時下課玩些什麼?」

  「就打球玩遊戲,偶爾溜出去買點吃的。」

  說到溜出去他們想起什麼,有個滿臉青春痘男生笑哈哈道:「昨天李嘉豪體育課爬牆溜出去,爬到一半,腿被教導主任抓到。結果這傻帽不僅不下來,還往外爬,然後主任就拉嘛,最後哈哈哈哈哈......他哈哈,他.....」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四周人也在笑。

  一個滿臉通紅的人去捂青春痘男生的嘴,應該是事件的主角李嘉豪。

  他捂的住一個,捂不住第二個,有人笑哈哈將話接下去:「......褲子被扯下來,露出穿著紅內褲屁股哈哈。」

  我並不覺得好笑,面上順著他們的話跟著笑。這笑像塊敲門磚,拉近了與他們生疏距離關係。

  就這樣我在這裡上了三天學。沒有電視劇電影或者書中那樣「你好我叫xxx,他叫xxx」自我介紹。

  我認識他們源於日常一個人喊另一個人。

  打球時的呼喊、借東西時的招呼、放學時的邀約,上課老師點名,一聲聲名字入耳,不知不覺把這些名字和對應的臉一一對上。


  這天下午,再一次被班裡王林叫去打籃球,我才注意到班裡沒人有籃球。往往別的班同學抱著球現身球場,王林他們便一窩蜂湊上去蹭球打,不看帶球人不情願的神情。

  我:「......」

  第二天,我拿著新買的籃球進入班級。他們喊我從「張方七」變成「七哥」。

  七哥原本他們叫著玩的,徹底安在我頭上是在一個周六。王林拉著我玩遊戲要加好友,一眼瞥見了我充錢的V10標誌,大聲叫了出來。

  其他人圍上來看著屏幕說著羨慕話,最後追問我有多少零花錢。

  我沒有零花錢,有的只是家裡給的股份,帳戶躺著幾支走勢極好重倉股票,配置的基金接期分紅,名下不動產商鋪、寫字樓或地皮的收租......

  資產後面的零,十個手指頭不夠數。

  這些不準備和同學說,這容易被當作傻子和冤大頭。我垂眸玩著遊戲,隨口胡謅:「幾千。」

  「臥槽!」

  他們爆出驚嘆聲,有的直愣愣看著我。

  「什麼叫就幾千啊!?我一個月連四百都沒有!」

  「大佬,收下我的膝蓋大佬!!!」

  「哥,你就是我親哥!以後我就跟著你。」

  他們反應之大讓我意識到幾千說高了,但收口顯然來不及了。

  這名號傳得極快,沒多久整個高中部不知道新來的插班生長什麼樣,卻知道是個富二代,有幾千塊零花錢。

  也是到現在我才知道學校的學生吃衣住行被父母一手包圓,有人一個月能有幾百零花錢,在同學眼裡已然是非常有錢存在。更有些同學的家長壓根沒有意識孩子也需要零花錢。

  一個月幾千零花錢,抵得上本地一個工人整月的工資,我在學生眼裡妥妥的富二代。

  於是我成了班裡男生默認的領頭人。像是學生認識高年級、認識社會人是一非常有面的事,那麼和我搭上邊也成了能炫耀的事。

  老師進來先調侃一句「七哥」,才吩咐道:「你叫幾個男生下去搬書。」

  我:「......」嘴角抽了抽,沒應聲卻還是起身喊了人下去。

  不過,名聲傳的極廣後果是我被高年級堵在廁所敲詐勒索。

  白天,我可憐兮兮我見猶憐任人拿捏。

  晚上我叫上王林李嘉豪幾人,帶著他們熟車熟路躲開所有監控,找到敲詐我的領頭人。

  三下五除二把他捆得結實,再帶著他潛入空無一人的學校,玩起升旗儀式。

  敲詐領頭人綁在升旗繩上,一開始他梗著脖子罵罵咧咧。

  隨著王林幾人拉動繩子,他的身體離地面越來越遠,風颳過耳畔帶起涼意,恐懼攥住了他,於是喉嚨擠出的咒罵聲變成尖銳的哭喊求饒聲。

  「放我下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有我「出了事我全權負責」的話打底,單純的王林幾人玩得非常開心,甚至越來越大膽。

  他們把那領頭的升到旗杆頂端,接著猛地鬆手,伴著悽厲慘叫飛速下墜,再狠狠攥緊繩端,讓人硬生生拽停在半空。

  下墜的失重感、驟停的衝擊力,讓敲詐領頭人不用去遊樂園,就體驗一把跳樓機。

  高處求饒撕心裂肺聲混著底下鬨笑,在空曠校園裡格外清晰。我背倚著欄杆,雙臂搭著上面,笑意晏晏旁觀。

  這事沒過幾天,被收拾過的高年級沒長記性,帶著幾個染著花臂的社會人,把我和王林幾人堵在了幽深小巷裡。

  我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也不是個喜歡惹事的性格,卻偏生了張純良的臉,讓人瞧著總覺得性子軟,單純,好欺負得很。

  即使現在我面無表情沒一點害怕,對面幾人還是盯著我的臉嗤笑,篤定我是嚇傻的軟茬。

  「就你這個小白臉,傷害我兄弟?」

  他們叫囂著朝我們走來。

  等我反應過來,右腳已經踩著為首那人的臉,在潮濕的巷磚上碾了碾。剩下幾個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這幾人沒接受過系統訓練,空有唬人的架勢,實在不經打。我低垂視線,嗤笑一聲:「就這?也敢出來學人堵人?」

  腳下力道稍重,那人整張臉皺得猙獰,指尖摳著地面泛白,胸口劇烈起伏,痛哼著求饒。


  我漠然看著,煩,真他爺的煩......

  本只想安安靜靜混日子賭氣,半點不想挑事,可總有些不長眼的非要撞上來,上趕著找打。

  就這樣吧,無所謂,把人搞殘正好氣死爸媽和哥哥。我腳下的力度越發的大。鞋底壓著腦袋,碾得地面發響。

  那人受不住劇痛,雙手死死攥著球鞋想從腦袋上掀開,身體像離水猛撲的魚般劇烈抽搐掙扎,喉間擠出破碎壓抑的叫哼,漸漸的,掙扎的力度愈發的小,只剩嗬嗬的氣音。

  「七,七……七哥?」旁邊傳來王林害怕的聲音。

  驟然從戾氣中回神,我微微偏頭。

  王林幾人穿著青春洋溢黑白相間校服,手上提著奶茶緊緊挨在一起。他們眸子發顫看著我腳下,似乎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原本一起去網吧通宵,沒有想到會被堵在巷子裡。和前幾天升旗儀式不一樣,那只是嚇嚇那人,他們從沒有想過想要人性命。

  但現在,我好像不準備留手。

  我在王林幾人眼前眨眨眼,露出第一次見面靦腆微笑,平靜道:「好像搞過了......不過沒事,有人收拾。」

  腳腕微松,垂眸盯著地面,漫不經心用腳尖踢了那人後背兩下。

  「下次再來,就不是這麼簡單了。」我邁步往外面走。

  王林幾人愣了一秒,下意識緊隨其後。

  路過停在路邊的一輛麵包車,我停下腳步。在王林幾人露出疑惑表情里,車窗緩緩降下,一張平凡中年男人的臉露了出來。

  我抬手指了方向,吩咐道:「去那邊巷子收個尾。」

  「好的,少爺。」

  一旁王林幾人張開嘴。

  少爺,這詞只在小說電影裡聽過,於幾人而言遙遠又虛幻,壓根不沾邊。

  與夥伴面面相覷,看見對方臉上都有藏不住的驚訝與震驚。

  我走出沒幾米,他們在巷子裡的害怕被拋得乾乾淨淨,眼裡發亮難掩激動興奮跟上來。

  李嘉豪一步三回頭,瞥見麵包車陸續下來好幾個人,憋不住快步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追問:「他,他們是誰?」

  「啊,他們啊,」我腳步不急不緩,「我的保鏢。」

  「保鏢?!」

  他張口結舌齊聲大聲道,引得路人側目。見我蹙眉,雙手捂住嘴,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我。

  保鏢和少爺一樣,是一個非常虛幻遙遠的詞,李嘉豪只在《校花的貼身保鏢》《女總裁的貼身保鏢》《退役兵王:我在都市當保鏢》看到過。

  「嗯。」我點點頭。

  又不是傻子,我可是非常有錢的人,家裡的人身份不一般,出門肯定得帶保鏢。

  王林李嘉豪幾人意識到我之前我說謊,哪有爸是經理媽是採購員給孩子配好幾個保鏢的。

  不過他們不敢質問我,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大大咧咧的詢問我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尤其見我不想說。

  可誰叫我怕麻煩,能用錢擺平的事絕不費勁兒,這般做派顯得我極好說話,活脫脫像個人傻錢多的富家少爺,還有冤大頭。

  日子一晃幾天過去,王林和李嘉豪幾人漸漸忘了我白天遭勒索,晚上就帶人清算的睚眥必報、忘了巷子裡我以一敵七不好惹性子。他們愈發得寸進尺。

  再一次叫我請客吃飯包網吧,我抬眼,面無表情看向他們。

  平日裡,我無論什麼時候臉上都掛著斯斯文文的靦腆笑,一旦收起,很容易察覺到。

  李嘉豪王林幾人確實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但張方七的面無表情,眼底冷漠的模樣,實在半點兒威懾力都沒有——實在生得太過漂亮些。

  五官精緻得毫無瑕疵,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是美人嬌嗔。像網上那句話所說,美人一巴掌扇過來都是帶著香的,他真實情緒被這副皮囊徹底忽視、盡數弱化。

  儘管如此,半分威懾力的模樣,依舊讓他們幾人發怵。

  因為想起來上次被堵在深巷,七哥也是這般面無表情,差點殺了人。

  事後別說警察找上門,連家長老師都沒半點動靜,打成那樣,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要是真殺了人......

  什麼一巴掌都是香的?那巴掌能直接把他們扇進牆裡,扣都扣不出來,並半分責任都不用負那種。


  想到這兒,王林李嘉豪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沒人再敢往前湊。

  很快,他們心裡冒出一個疑問。

  七哥明明有保鏢,教訓敲詐的人玩升旗儀式,怎麼不叫保鏢反倒叫他們?轉瞬反應過來這是殺雞儆猴,他們就是那幾隻猴。

  能神不知鬼不覺綁了挑釁勒索的人,自然也能綁了他們。

  只不過他們比較蠢,到這會兒才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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