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人聲鼎沸,三個男人手忙腳亂地提著行李。葉珍珍踩著一雙小高跟,走得飛快。陳秀秀提著個包,裡面裝著一些吃的零嘴。葉小小抱著安安,小傢伙今天精神得很,東張西望,看到什麼都新鮮。
「安安,媽媽要出門幾天,你在家要乖,聽爸爸的話。」葉小小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安安咧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齦,口水流了她一肩膀。葉小小給他擦了擦,又親了一口。
火車進站了。葉珍珍第一個上車,陳秀秀跟在後面,葉小小把安安遞給秦峰。安安到了爸爸懷裡,小手抓著秦峰的頭髮,還是笑呵呵的,沒心沒肺。秦峰任他抓,看著葉小小:「到了打電話。」葉小小點頭,上了車。
火車開動了,車輪哐當哐當響。安安在秦峰懷裡,伸著手,對著火車那邊「啊啊啊」地叫了幾聲。火車越開越快,越來越遠。安安的小手還伸著,嘴巴一癟,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安安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漲得通紅,口水眼淚糊了一臉。
秦峰手忙腳亂,抱著他哄,拍背、晃悠、能試的都試了,安安還是哭停不下來。王磊在旁邊也急得團團轉,做鬼臉、學狗叫,安安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哭。
兩個大男人站在站台上,一個面無表情但手足無措的哄孩子,一個抓耳撓腮急得滿頭大汗,引來路人側目。
「峰哥,你倒是哄啊!」王磊急了。秦峰瞪了他一眼:「你沒看到我在哄嗎?」
王磊看了看他黑著的臉,小聲嘀咕:「你這哪是哄孩子,你都不會逗他笑。」
秦峰懶得理他,繼續拍安安的背。安安哭累了,聲音漸漸小了,抽抽搭搭的,趴在秦峰肩上,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慢慢閉上了眼睛。
秦峰低頭看著兒子,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嘴巴微微張著。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小小走的時候,他以為沒什麼,不就帶幾天孩子嗎?現在看著安安哭成這樣!
他還有些鬱悶。這小子可真懂事的,等媽媽走了才哭。你要早點哭,你媽就去不了了。
「走吧,回家。」秦峰抱著安安,大步往外走。王磊跟在後面,想幫忙又插不上手。
回到家屬院,王芳、李嫂子、劉嫂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們聽說葉小小和陳秀秀出門了,怕秦峰和王磊兩個大男人帶不好孩子,特意過來幫忙。
王芳一看到秦峰抱著安安回來,趕緊迎上去,伸手要接:「秦團長,給我吧,你一個大男人,哪會帶孩子?」
秦峰沒給她,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會帶。」
王芳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懷裡睡得香甜的安安,只好作罷。李嫂子在旁邊說:「秦團長,要是晚上實在不行,你把安安放我們家吧,我幫你看。」劉嫂子也點頭:「對,放我們家也行,我們幾個輪流幫你帶。」
秦峰還是搖頭:「不用。我自己帶。」
幾個嫂子面面相覷,也不好再說什麼。王芳嘆了口氣:「那行吧,你要是忙不過來,隨時喊我們。」
秦峰點頭,抱著安安進了院子。
王磊跟在後面,一臉崇拜:「峰哥,你真行,一個人帶娃。」
秦峰看了他一眼:「你也回去,秀秀不在家,你一個人別閒著,把院子收拾了。」王磊苦著臉,應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峰抱著安安去了訓練場。
文件要處理,訓練不能停,安安又不能一個人留在家裡。他想了半天,決定帶著兒子去上班。訓練場上,戰士們正在操練,口號喊得震天響。
秦峰站在旁邊,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拿著文件夾,面無表情地看著。
戰士們偷偷用眼神瞄著那個活閻王懷裡的奶糰子。安安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小衣服,白白胖胖的,像糯米糰子。
他一點都不怕生,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叔叔們,笑得咯咯的,小手還伸著,像在打招呼。
一個戰士分了神,動作慢了半拍,秦峰一個眼神過去,那戰士立馬挺直腰板,不敢再看。安安「啊啊」叫了兩聲,好像在替那個戰士求情。秦峰低頭看了兒子一眼,安安沖他咧嘴笑了,他嘴角彎了彎,繼續看文件。
范政委和王參謀聽說秦峰帶著孩子來上班,都跑來看熱鬧。
范政委一進訓練場,就看到秦峰一手抱著娃一手拿著文件夾的英姿,忍不住笑了:「秦團長,你這可是開創了咱們部隊的先河啊。」王參謀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以後咱們訓練場可以開個託兒所了。」
安安看到有人來,更興奮了,小手小腳不停地蹬,衝著范政委「啊啊」叫。
范政委伸手把他接過去,安安到了他懷裡,小手抓著他的領章,不撒手。范政委樂了:「這小子,有勁兒。」王參謀也湊過來逗他,安安抓住他的手指,咧嘴笑了。王參謀感慨:「這孩子,像他爸,不怕人。」
秦峰趁這個空檔,處理了幾份文件。范政委抱著安安,在訓練場上轉了一圈,安安看到那些訓練的戰士,興奮得直蹦。
范政委抱著他回來還給秦峰:「行了,我去忙了,要我幫你看了會兒就知會一聲。這孩子可真省心。」秦峰接過安安,安安到了爸爸懷裡,老實了一點,但還是伸手去抓秦峰的鼻子。
中午,秦峰抱著安安回了家。李嬸子已經幫忙把安安的米糊做好了,看到安安,趕緊接過去,親了一口:「哎喲,小寶貝,今天乖不乖?」安安在李嬸子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抓著她頭髮。李嬸子也不惱,抱著他去餵米糊
「麻煩嬸子了!」秦峰道謝,李嬸子擺擺手:「客氣啥!」
秦峰坐在桌邊打開飯盒吃飯,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沒一會。他放下筷子,拿起電話,撥了父親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秦父的聲音帶著點意外:「秦峰?怎麼突然打電話?有事?」
秦峰開門見山:「爸,上一次我聽到你跟王叔在酒桌上談的,股票這個東西,你懂了嗎?」
秦父沒想到兒子會問這個。他沉吟了一下,說:「我還在研究。我跟你媽兩個人琢磨出來了一點小規律,不過還不確定,還在嘗試。」
秦峰又問:「這個東西,在國外是不是挺賺錢的?」
秦父點頭:「確實。聽說老美那邊挺流行這個東西,很多人都一夜暴富,也有很多人一夜之間一分不剩。」秦峰沉默了一下,問:「爸,如果拿一百萬過去,一個月能變成一千萬嗎?」
秦父聲音裡帶著點無奈:「你還是不懂規則。那邊很多人十萬過去,有可能就已經變成了兩千萬。只不過誰都不知道哪一隻股票能飛升,哪一隻跌破底價。我們還不是很懂,不能貿然行動,只能小刀試水。」
秦峰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秦父心裡咯噔一下,兒子從來對這些錢財之物不上心,怎麼會突然問這些?他試探著問:「你怎麼突然問這些?你急用錢?還是小小急用錢?」
秦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爸,新型武器的研究出來了。你們財政部這邊,後續生產費撥了多少?」
秦父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帶著呵斥:「這是財政部的事情,跟你們軍部可沒有關係!哪怕你是我的兒子,你也不能問!你要知道,這些都屬於機密!」
秦峰沒被他父親的態度嚇到,繼續問:「那我想問一下,年底這些武器能生產出多少?我們軍部能不能配上?」
秦父嘆了口氣,聲音軟下來,帶著無奈:「邊防那半邊都還沒有布置上,更不談你們中部地區。而且這個東西現在生產成本太高,你知道的,我們國家現在暫時還沒有這麼大能力。」
秦峰點點頭:「我知道了。」他掛了電話。
秦父握著話筒,聽著那頭的忙音,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個兒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問這些。他一定在盤算什麼。秦父放下電話,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想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
秦峰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安安在李嬸子懷裡吃米糊,吃得滿臉都是,還伸手去抓碗。李嬸子拉著他的小手,餵得手忙腳亂。秦峰看著兒子,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
父親的話在他腦子裡迴蕩——「很多人一夜暴富,也有很多人一夜之間一分不剩。」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一個瘋狂又大膽的決定在他腦海中奔跑,但這個計劃還有漏洞。他需要等葉小小回來跟她商量。這個計劃,離不開她的支持,也離不開她的錢。
安安吃飽了,李嬸子把他放在小床上,他翻了個身坐起來抬頭看著秦峰,嘴裡「啊啊」地叫。秦峰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兒子。安安伸手抓他的鼻子,他任他抓,輕聲說:「安安,爸爸想干一件大事。你媽媽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罵我。」安安當然聽不懂,但笑得很歡。
王磊在家收拾院子,掃了地,擦了窗,還把陳秀秀養的花澆了水。他坐在台階上休息,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嘆了口氣。
他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吃了兩口,沒味道,放下筷子。
這日子太難過了!
才一天,他就想媳婦了。
還有六天,問麼熬?
火車載著三個女人,一路向北。葉真真在臥鋪已經睡著了,頭歪著嘴巴微微張著。任濤從門外向里看了她一眼。陳秀秀和葉小小也在對面睡著了,三個女人累壞了,昨晚收拾行李到半夜。
任濤守著臥鋪的門口,想著自己的心事。到了京城,他得去找小嫂子二哥取經,學學怎麼做生意。
任濤心裡默默計算著這幾年攢的錢,還不夠一個彩電。他有些鬱悶,自己這次回去怎麼也得讓老頭子大出血!
任宏偉買個廢物每個月都要花不少錢,自己去當兵這麼多年,沒花上錢,得補給我!
再說了,自己還得跟真真約會!哪一樣不花錢!
我媽留的那些東西可都是給自己兒媳婦的。
我媽留了那麼多錢!憑什麼他們能用,我不能用!
不行!回去怎麼樣也要狠狠敲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