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雲端著藥碗，眼睛瞪得像銅鈴。葉大河臉紅得能滴血，手裡的那件內衣燙手，再看看屋裡李靜頭髮微亂、臉蛋紅撲撲的樣子，腦子裡「轟」地炸開了。
「老二，你做了什麼？」周秀雲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葉大河慌亂的把手裡的衣服往後藏，還沒開口解釋。李靜已經習慣性地從周秀雲手裡接過藥碗，捏著鼻子，咕咚咕咚幾口灌了下去。
李靜苦得吐出舌頭哈氣：「好苦呀！」葉大河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到她嘴裡。李靜含著糖，含含糊糊地說：「嫂子，你剛才要不要也看看？我剛才試了妹妹的這個衣服，穿得我胸前鼓鼓的，就是有點大，還挺舒服的。」
周秀雲的嘴張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你試穿了？」
李靜點頭，一臉天真無邪：「對呀。」她低頭在胸前比劃了一下，「這裡鼓鼓的，對吧，哥哥？」她還轉頭找葉大河求證。
周秀雲猛地轉頭，刀子一樣的目光射向葉大河。聲音劈叉了：「老二，你看到了？」
葉大河整個人手忙腳亂，聲音都變了調：「大嫂，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
李靜卻渾然不覺：「哥哥說了，讓我穿給他看一下。好看的話，讓嫂子你給我做一件合身的。大嫂，你會給我做的吧？我覺得穿著挺舒服的。」她還眼巴巴地看著周秀雲，那眼神純淨得像一汪泉水。
「大嫂，我不知道是這個這種，我以為是新款衣服只是讓她試一下，看看合不合身！真的，我什麼都沒做！」葉大河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周秀雲深吸一口氣，她怕自己忍不住把藥碗扣在葉大河腦袋上。她轉頭沖院子裡吼了一嗓子：「葉大山！你給我過來！」
葉大山正抱著小寶在院子裡講故事，小寶手裡拿著撥浪鼓搖得咚咚響。聽到這聲怒吼，葉大山嚇得一哆嗦，小寶的撥浪鼓掉了。他趕緊屁顛屁顛跑過來，一臉茫然：「怎麼了？怎麼了？」
周秀雲一把拉過李靜，藏到自己身後，像護崽的老母雞。她指著葉大河，聲音都在抖：「你給我揍老二一頓！看他下次還敢不敢做壞事？」
葉大山看看弟弟那張紅透了的臉，又看看大嫂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腦子裡轉了十八個彎，悶聲說：「老二，你……你不會欺負靜靜了吧？」
葉大河差點當場吐血：「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他跳起來，恨不得指天發誓。
周秀雲懶得聽他解釋，拉著李靜就進了葉小小的房間，「砰」地把門關上了。葉大河站在門口，欲哭無淚。葉大山看著他，嘆了口氣，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拽到院子裡。
「老二，你跟哥說實話。」葉大山蹲下來，點了根煙。葉大河也蹲下來聲音悶悶的：「哥，我真的沒幹什麼。我不知道小小她們做的那種新衣服，」葉大河在胸前比劃了一下。「我看靜靜提喜歡，我就讓她試給我看看。誰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大嫂誤會我了。」
葉大山瞪大眼睛說：「你讓靜靜試那種衣服，你看看」
葉大河紅著臉不說話。葉大山都有些頭疼了：「你說你嫂子能不誤會嗎？」
葉大河不說話了。葉大山壓低聲音：「老二，你是不是對靜靜……」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葉大河沉聲音很輕：「哥，我不知道。她心智不成熟，還什麼都不懂，我怕她會後悔。」葉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房間裡，周秀雲把李靜按在椅子上，雙手叉腰，氣還沒消。葉小小聽到動靜過來，推門進來，看到大嫂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和李靜一臉無辜的表情，問：「怎麼了這是？」
周秀雲把手裡的內衣往床上一扔，咬牙切齒：「你二哥不當人！你哥可沒有這樣的！老二這心眼子，全用在靜靜身上了！靜靜現在好了，只要慢慢學習，她遲早會懂這些男女區別。現在沒有人教她，她不懂。你看看，你看看——」她指著李靜，氣得說不出話。
李靜歪著頭周秀雲，不明白她為什麼生氣。疑惑的問：「嫂子，我是不可以穿這個衣服嗎？」
周秀雲搖頭，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我的傻丫頭呀，不是你不能穿，是你不能穿著給哥哥看呀。這樣不對的。」李靜還是搖頭，一臉認真：「沒有什麼不對的呀。我都說了，我是要嫁給哥哥的。我可是聽他們說過，我嫁給哥哥之後，我們都是要脫光光一起睡覺才能生娃娃的。」
周秀雲的臉「騰」地紅了。葉小小也被她的雷霆發言弄得哭笑不得。
葉小小拉著李靜的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靜靜，你剛才穿著這個衣服讓二哥看了？」
李靜點頭，理所當然：「嗯。哥哥說這個有點大，到時候可以改小一點給我穿。」
葉小小在心裡暗暗罵二哥。算計自己這個親妹妹就算了，他連李靜這個單純的丫頭都騙。
周秀雲更是怒其不爭，覺得葉大河不當人，趁人家稀里糊塗的時候就讓她試這種衣服給他看。她越想越氣，恨不得衝出去把葉大河罵一頓。
葉小小蹲下來，平視李靜的眼睛：「靜靜，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到要試這個衣服的？」
李靜想了想說：「我跟嫂子今天在門縫裡看到你們也穿了這個衣服，我覺得好看，我想要。」葉小小愣了：「你覺得好看？你不害怕這個……這裡短？」她指了指內衣，比劃了一下。李靜搖頭，一臉奇怪：「為什麼要怕？我覺得妹妹你穿的就很好看呀。我也想要，我也喜歡好看的。」
葉小小看著這麼直白表述的李靜，內心豎起大拇指。
姐妹，你勇啊！我們就是需要這樣勇於嘗試的，不然他們都不知道尺碼。她腦子轉得飛快——李靜正好可以穿小號，秀秀她們穿中號，看大嫂的胸型，應該要穿大號。這樣就能把尺碼和不舒適的地方都指出來。看來明天得讓那三個女生也過來，最好能把裁片、打板這些東西都固定好，到時候就直接可以回軍區生產了。
葉小小拉著李靜的手，轉頭對周秀雲說：「大嫂，既然靜靜都試了，你也試試唄。」
周秀雲連連擺手，臉更紅了：「不要不要！這……這太太太讓人臉紅了，好羞人！」葉小小又搬出她那一套「女人要對自己好」的理念，循循善誘：「嫂子，你想想，穿棉背心勒得慌，又不舒服。這個內衣穿著舒服，還能把胸型收好，穿外套都好看。你試試，又不吃虧。」
周秀雲扭扭捏捏，被葉小小推進了裡屋。葉小小把門關上，在裡面幫她換。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周秀雲紅著臉出來，手擋在胸前，不自在。李靜湊過去看，眼睛亮了：「嫂子，你穿這個好好看！」周秀雲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走到鏡子前，轉了個身，自己也愣了。確實比穿棉背心好看多了，挺拔了，腰身也顯出來了。她摸了摸，又動了動胳膊，皺眉：「就是這裡太勒了，要是再大一點就好了。」
「嫂子你覺得需要放大一碼？」葉小小問。周秀雲點頭，膽子也大了起來：「嗯，放大一碼應該就舒服了。小小，你真要做這個賣呀？」葉小小點頭：「嫂子，到時候你在外面把衣服擺到裡面，專門給女顧客推薦。你放心，這個絕對好賣。」周秀雲點點頭，心裡還是有點打鼓，但穿上之後連她都心動了。
周秀雲問：「那什麼時候可以做得出來？」葉小小想了想：「明天我們再排一下版，讓那幾個設計師過來再商量一下。只要打樣成功了就可以做。明天你跟秀秀兩個人輪流做一下樣衣，只要樣衣做出來了，我們就可以去生產了。」
周秀雲很久沒有這種動力了，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難接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行，明天我試試。」葉小小開心得不行。
夜深了，前門的院子安靜下來。葉大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著李靜穿著內衣的樣子。心跳加速！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悶聲罵了自己一句：「葉大河，你真是混蛋。」
周秀雲躺在床上，跟葉大山說：「大山，你說老二和靜靜，這樣真的好嗎？」
葉大山想了想：「怎麼不好。老二那個人，認準了就一條道走到黑。我們也反對不了！」
周秀雲嘆了口氣：「可是靜靜還小，什麼都不懂。」葉大山說：「她不懂，老二懂。他不會亂來的。」周秀雲想了想：「可是爸媽會同意嗎？」
「讓老二自己去說！大不了他被打幾頓！」
葉大山有些擔心葉大河被父親打斷腿。
媽會拿雞毛撣子抽死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