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合上手心,起身走出消防通道,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抬手悄悄朝那孕婦的肚子隔空打出一掌。
小圓球「嗖」地一下,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鑽進了女人的肚子。
做完這一切,江漁的身形隱匿回角落裡,悄悄觀察著那邊的狀況。
這個時候,暈倒的女人在經過醫生簡單的施救後已經清醒過來了。她表情呆滯,眼神麻木,周身散發出絕望到極點的氣息。
醫生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叮囑他們道:「胎兒已經沒了,來個人跟我去簽字準備引產。胎兒停留體內太久,會危及產婦的性命的。」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女人的丈夫給妻子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想安慰她,可自己一開口就成了抽泣。
無奈,他只能揉了一下臉,讓自己振作起來,跟著醫生離開。
「怎麼沒動靜?漁姐,能行嗎?」不遠處的消防通道里,唐豆豆一邊探著腦袋觀察情況一邊問江漁。
「大姐姐,布布真的能變成人嗎?」趕來的洋洋也含著眼淚扯著江漁的衣角問。
江漁回道:「可以的,他需要適應一下新的身體。而且這段時間,正好可以讓你和布布再續友情。」
「江大師,我們要怎麼做?您只管說。」紀青鋒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那是對江漁無與倫比的崇拜之情。
江漁對三人囑咐了幾句話,洋洋一邊聽一邊用力點頭,完事兒後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弟弟!弟弟!」洋洋一邊跑一邊喊,清脆的聲音在靜謐的醫院裡顯得尤為刺耳,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連還沒走遠的醫生和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洋洋跑到癱坐在地上的女人的面前,蹲下身體,小手放到了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哎,你這是幹什麼?」女人的婆婆才反應過來,要去拉洋洋,「這是誰家的小孩兒?怎麼這麼沒禮貌?」
洋洋躲開她的觸碰,抬起稚嫩的小臉看向眾人,固執地說道:「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前世的弟弟投胎到這裡了。他說他不小心死掉了,只要我來摸摸他,他就能活過來。」
幾個大人聞言一驚,都是如出一轍的不敢相信。
「你這孩子,在胡言亂語什麼?」女人的媽媽嘀咕一句,但沒有去阻止他。
「我沒有胡說,弟弟在夢裡就是這麼跟我說的。他告訴我他在這裡,他還說他是因為不小心把繩子繞到了脖子上,所以才憋死的。我摸摸他,他就能活過來了。」
洋洋說著,小手一下一下在女人肚子上撫摸,一邊摸一邊碎碎念:「弟弟,活過來吧,活過來吧,以後哥哥陪你玩兒。」
把繩子繞到脖子上,憋死的?
女人和家人聽他這麼說,一下就想到了醫生剛才說的寶寶胎死腹中的原因。
臍帶繞頸!
那可不就是繩子繞到脖子上導致窒息而死的嗎?
女人的婆婆本來就比較相信這方面的東西,一見洋洋說的這麼玄乎,當下信了七八分,一把握住洋洋的肩膀,激動得雙眼通紅。
「小孩兒,你說的是真的?我的孫子他……真的還能活過來嗎?」
「哎呀!」女人的公公無奈又心煩意亂,拉著自己的老伴訓斥道,「我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啊?孩子沒了我們都很難過,但是也得接受事實啊!
「這一看就是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孩兒,純屬就是過來搗亂的。醫院的儀器那麼精準,孩子都已經檢查好幾遍了,已經確定……」
「孩子!!」
女人公公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女人的一聲尖叫打斷。
只見女人表情愣愣的,一隻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停頓三秒,神色突然變得癲狂,雙眼充血,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孩子動了!他還沒死!他真的活過來了!孩子動了!!」
「我的閨女啊!」女人的媽媽把女人摟進懷裡,泣不成聲,「我可憐的閨女,被喪子之痛打擊得都產生幻覺了,我真怕你精神出問題啊!」
「沒有,我很清醒!」女人瘋了一樣推開她,雙眼死死瞪著眾人,全身發抖,又喊又叫。
「孩子真的動了!不是我的幻覺。爸、媽、公公婆婆,你們相信我,孩子真的在我肚子裡動了!
「我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小腳在踹我,真的啊,我沒有說謊!你們相信我啊!」
「這……」女人的家屬面面相覷,看她如此篤定,內心還真有點動搖。
這時,洋洋也收回了一直放在女人肚子上的手,開心地笑道:「我也感覺到了,弟弟活過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眼看幾人還在猶疑,女人幾乎要崩潰了,朝自己的丈夫悽厲地尖叫。
「老公!!你快過來摸摸我們的孩子!他真的動了啊!你相信我吧!!」
女人的丈夫連忙跑過去,一隻手摟住她,一隻手摸向她的肚子,嗚咽不止:「好,好,我摸,老婆,你冷靜,孩子他……」
女人丈夫正想順著女人的話說,想暫時穩住她,結果手上傳來的觸感讓他接下來的話戛然而止。
那個觸感,是老婆孕期時,他無數次體驗過的,再熟悉不過的……
一個小生命似乎是翻了個身,頂了他滿手。
「醫生,醫生!!」
反應過來後,他近乎是咆哮出聲,一個箭步躥到醫生身邊,一把將一臉懵逼的醫生拽了過去,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老婆肚子上按。
「你快摸摸我老婆的肚子,寶寶真的活了,我感受到了胎動!是寶寶在動!!」
「我說你們……」醫生有些不耐煩,以為他們是瘋了,想要抽回手。
忽然,一個重重的力道踹向女人的腹部,又通過肚皮傳到了他的手上。
「這!」醫生「刷」地一下變了臉色,以為自己是錯覺,又將手在孕婦肚子上換了個位置,屏住呼吸,仔細感受。
胎兒好像正處在活躍的時候,一會兒在他手心下拱拱,一會兒又用不知道是小手還是小腳踢他一下。
清晰而又有力,顯然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