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秋雁嘆聲氣,無奈又痛苦地答道:「我假裝服軟了,我跟我老公說我想通了,一時接受不了接連失去女兒的刺激才胡思亂想的。兩個女兒的死不過是巧合而已,我再也不鬧了。
「我安分了幾天,他看我情緒穩定了,就把我放出來了。」
頓了頓,她又苦笑道:「其實,老公他一直都對我很不錯,他也是看我像是精神失常,要殺從小疼他的爺爺,所以才不得不狠下心把我關起來的。
「把我關起來的時候,他每天都陪著我。有時候我崩潰之下打罵他、撕咬他,他都一味忍受,毫無怨言,有時候還會跟著我一起哭。
「他說女兒不在了,他也難受得要死,可借壽一說實在是太荒謬,他從小接受的科學教育沒辦法讓他去相信那種怪力亂神之說。」
彈幕:【對妻女有愛,卻沒有腦子的固執男。】
【再愛也不可原諒,他作為丈夫,即使妻子的想法再離譜,他也不能和別人一起把她關起來。】
【這太傷人了,夫妻之間,信任為先。他接受的什麼狗屁教育,難道比自己的妻子可信度還高嗎?】
唐豆豆看著彈幕瘋狂點頭:「就是,就是,她男人真不是個東西。」
江漁接收完她話里的信息,沉思一會兒,問道:「老爺子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借了壽,看看就知道了。」
於秋雁憤憤道:「我哪裡敢跟那個老怪物住在同一屋檐下?他在農村的老宅居住,我現在就帶你們去找他。」
說完,她就站起身,帶頭往外走。
江漁和唐豆豆也起身跟上,唐豆豆邊走邊問:「對了,你的小女兒呢?怎麼不見?還有你的老公……」
於秋雁答道:「阿諾上幼兒園了,我老公去接她放學了。正好他不在家,不然又要說我精神失常,阻攔我們去老宅了。」
「哦?那還真是巧了。」江漁若有所思地瞅她一眼。
唐豆豆開車載著兩人駛出鄉鎮,按照於秋雁的指示前往某個村莊。
路上,江漁向於秋雁詢問了林家的家庭成員情況。
於秋雁說林老爺子此生一共就得了一個孩子,那就是於秋雁的公公。
公公和婆婆又生了於秋雁的老公和她那個早死的小姑子。
後面於秋雁的老公還沒畢業,公公就出車禍死了。
那件事比較久遠,應該跟「借壽」一事沒有關係。
再後來於秋雁過門,和林家人相處也算是比較融洽,林老爺子待她也很不錯。
直到小姑和自己的孩子接連慘死,她才算看清了那張老皮下隱藏的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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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漁細細咀嚼她說的話,垂著眼睛沒再說話。
車子一路飛馳,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這林家應該是頗有些家底的,在鎮裡能有一套豪華小別墅就算了,在農村居然還有一套中式的四合院。
這院子白牆灰瓦,通過敞開的大門可以看到院子裡有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地上長的都是名花名草,桌椅板凳都是黃花梨木,真是好不富貴優雅。
「你老公是幹什麼的?」三人站在門外,唐豆豆忍不住開口問道。
於秋雁也實話實說:「就是開公司的,各個行業都有涉獵。」
「好吧。」唐豆豆聳聳肩,「那我們現在進去?」
「嗯。」於秋雁點點頭,帶頭進了四合院。
「你來幹什麼?」
三人剛進去,就被一個飽含憤怒的女聲給喊停了。
江漁看去,見一個約五六十歲,皮膚白皙,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正端著一個茶水托盤,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他們。
於秋雁深呼一口氣,對著來人喊了一聲:「媽!」
老婦人走到她面前,冷嘲熱諷:「怎麼,清醒了?不發瘋了?不鬧著要砍死你爺爺了?」
於秋雁知道現在不是同她爭吵的時候,抿了抿嘴唇,低著頭沒有說話。
老婦人卻不依不饒,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我家怎麼會娶到你這麼個媳婦兒?虧你還是上過大學的人,居然能說出『借壽』這等荒唐的話。
「明明是你沒用,連個孩子都看不好,讓我兩個孫女接連意外死亡。不自己好好反省就算了,還以這麼可笑的理由把鍋扣到你96歲的爺爺頭上。
「你個忘恩負義的蠢東西,從你嫁到我們家,對你最好的就是你爺爺,你怎麼能給他潑那麼髒的水,怎麼能拿刀要砍他?」
她這話可謂是極為難聽了,於秋雁聽得怒火中燒,拳頭緊了又緊,還是沒忍住開口反問:
「所以媽,我的小姑子,您最疼的小女兒,你真的認為她是在洗臉的時候睡著,然後把自己淹死在了水盆里嗎?
「您真的……不覺得離譜嗎?」
老婦人聞言眸光閃了閃,迴避她的視線:「世間離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人的生命脆弱,稀奇古怪的死法自古以來就有不少,不能什麼都往怪力亂神上去揣測。」
於秋雁之前不是沒有嘗試過說服婆婆相信她,每次都只會招來一頓謾罵,所以她這次也不想多費口舌了。
「媽,我想去看看爺爺,親自去給他賠個不是,畢竟我們這一大家子還要生活。」於秋雁岔開話題道。
「你真有這個覺悟?」老婦人有些懷疑她的用心,「那你身後跟著的兩人是誰?」
於秋雁連忙點頭:「我真的知道錯了媽。我身邊這兩位……是來拜訪爺爺的,我在外面遇到他們,就順便把他們帶進來了。」
老婦人打量著江漁和唐豆豆,眯眯眼睛,發出一聲嗤笑:「你真以為我老了,就好糊弄了?」
【嘿!感覺這老太太有問題啊!】
唐豆豆把手機放在上衣口袋裡,攝像頭朝外,正好讓網友們看到了老婦人的樣子,也聽到了她說的話。
於是大家紛紛開始猜測。
【剛才我就注意到了,提起她小女兒的時候她眼神閃躲,像是知道什麼。】
【現在又阻止於女士和江大師去看林老爺子,感覺多少有點貓膩。】
【沒錯,說不定這老太太知道老爺子在借子孫壽命的事情。】
【不能吧,第一個死的可是她親閨女,後面兩個也是她親孫女,她要是知道實情,真能坐視不管?】
【不好說,人心是世間最難揣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