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豆剛走兩步,忽覺後頸一涼,回頭看去……
一個披頭散髮、臉上塗滿慘白顏料的臉貼過來。這「女鬼」眼窩深陷,指甲青黑,七竅往外流著血,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
在綠油油的燈光下滲人到了極點。
「臥槽!」唐豆豆猝不及防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往後一縮,腳步踉蹌,心臟咚咚狂跳。
見嚇到他了,女鬼咯咯笑了幾聲,後退幾步消失不見了。
「還真有點東西啊!」唐豆豆拍拍自己受驚的心臟,難怪把人嚇成那樣,這和他以前見過的真鬼差別不大啊。
他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旁邊一個破洞的牆壁里,猛地探出一張臉。
頭髮亂糟糟地黏在臉上,臉色青灰,嘴唇發黑,眼睛翻得只剩眼白,一雙冰涼的手直接朝他臉上抓過來。
「我去刺激!」唐豆豆整個人猛地往後蹦了一下,後背狠狠撞在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雖然他見過不少鬼怪,但是也架不住這麼恐怖的臉突然間衝出來啊。
繼續前進,他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勾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一雙青紫色、指甲又尖又長的手,正從地板縫裡抓他的腳踝。
唐豆豆原地跳起來,差點一腳踩到那隻手上。
心裡默默佩服:這工作人員也太拼了,還鑽地板底下。
一分鐘後,他來到一個破舊的房間,裡面擺著一張落滿灰的床。
他探頭看去,床上的被子突然掀開,一個穿著破爛紅衣服的「女鬼」直挺挺坐起來,慘白腫脹的臉幾乎要貼到他臉上。
嚇得唐豆豆一把將手機攝像頭懟了過去,大喝:「網友護體!」
網友:【……】
【你這麼狗你漁姐知道嗎?】
【你信不信我「嘎嘣」一下死給你看?】
【豆子你大爺,童子尿都給我嚇出來了。】
【我要舉報,江大師愛徒虐粉!】
越往裡走,遇到的東西越刺激!
唐豆豆看到有一個「男鬼」正對著他,慢慢摘下了自己的頭顱。
然後抱在了懷裡。
懷裡的頭還在沖他笑。
「小哥哥~」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從水泥地里鑽出來,抱住他的腿。
那雙小手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
「小伙子。」一個老太太鬼背對著他,腦袋旋轉180度,臉朝著他,悽慘慘地笑。
看得網友們哇哇亂叫。
【哇塞哇塞,這麼刺激啊!怎麼做到的?這道具牛逼啊!】
【怎麼跟變魔術一樣?太離奇了,難怪把人嚇成那樣。】
【我第一次見這麼驚險的鬼屋,NPC演技真好,妝也化得跟真的一樣,這門票也太值了。】
唐豆豆看著,嘴角的笑卻緩緩收了起來。
有點不對勁兒啊……
他看得仔細,那些不像是道具,沒有一點作假的痕跡。
如果是真的,那些動作和行為,又怎麼會是人類能做得出來的呢?
唐豆豆想到了什麼,低頭看看腳下自己的影子,再看看那些NPC,腳下空無一物。
起初他只當是氛圍太好,可現在,一股若有似無的陰寒氣息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
不是空調的冷,是那種陰冷、發黏,帶著死氣的寒氣,跟他見過的孤魂野鬼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不會是……」
唐豆豆嘴角抽了抽,運轉體內的靈力,打開自己的陰陽眼。
先前在外面見過女鬼後他就把陰陽眼關了,畢竟這世上慘死的人太多了,他可不想時時刻刻見到一些面目全非的「人」,太影響觀感了。
這重新一開眼,唐豆豆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剛才從棺材裡跳出來的「女鬼」,臉上根本不是顏料,是真的慘白如紙,眼窩深陷,沒有眼白,全是漆黑一片,她飄在地上,腳下根本沒有影子。
更遠處,牆角蹲著一個小孩「NPC」,低著頭,頭髮遮住臉,可唐豆豆清楚看見,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偶爾還會憑空淡下去一點。
再看周圍,一個個的鬼啊怪的,周身陰氣瀰漫鬼氣四溢,沒有一丁點的活人氣息。
周圍遊客還在尖叫打鬧,以為全是表演,只有唐豆豆呆呆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我的親娘七舅姥爺,這哪裡是什麼NPC啊?全是真傢伙啊!
【咋了咋了?豆子怎麼沒動靜了?真道士被假鬼嚇懵了?】
網友們還不了解,疑惑地敲著彈幕。
「這裡面……不是NPC,全是……真鬼!」唐豆豆驚愕地給網友們解答。
網友們一聽,愣了三秒,直接炸了!
【什麼玩意兒?真的??!!】
【哦買嘎,這麼刺激!這鬼屋老闆牛逼啊,用真鬼來嚇人。】
【難怪把遊客嚇得吱哇亂叫的,原來都是真傢伙。】
唐豆豆不知想到了什麼,一臉便秘相,忍無可忍地朝外大喊:「漁姐,你又坑我!」
外面曬太陽的江漁:「阿嚏!」
唐豆豆這小兔崽子指定罵她了。
眼看又一隻青面男鬼把身體扭得跟麻花一樣,四肢朝地地朝他爬來,唐豆豆嘆聲氣,彎腰一把將他提溜起來。
「行了,我知道你們是真鬼,我是道士。說說怎麼回事,死後不去投胎,為什麼要待在這裡嚇人?」
那青臉男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激動地朝周圍大喊:「唉呀媽呀,終於看到一個能發現我們真身的人了!」
此言一出,全場鬼靜默三秒,嘩啦啦一下全圍過來了,比搶貢品時還要積極。
「小道長?真的是修道者?我們要有救了?」
「我的天哪,我終於不用當996的苦逼打工鬼了,道長救救鬼命啊!」
「俺想去投胎,再不去怕時間過了就沒機會了,道長快幫幫我們!」
鬼們七嘴八舌,把唐豆豆包圍在中間,生怕唯一得救的機會跑了。
唐豆豆聽得腦瓜子嗡嗡的,雙手做了個「停」的手勢:「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聽你們的話,你們不是自願的?」
「這不廢話嗎?誰願意生前打工,死了還打工啊?」一個青年男鬼耷拉著臉,一臉的苦逼相。
他生前就是每天高強度工作猝死在單位上的,活著的時候當一輩子牛馬,死了還沒喘口氣,又被人弄來當牛馬了。
比生前還慘,生前打工起碼還有工資,現在……呵呵,累死累活屁都沒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