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王蘭英,那天天在村里鬧騰的,肯定就是她那個閨女唄!江大師,弄死她們母女的是王家人,跟我們村里其他人無關吶!
「實在不行,你就讓她去找王家人報仇吧,放過我們村裡的其他人吧!」
「是嗎?」女鬼王蘭英腦袋輕歪,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諷刺的笑容。
輕輕抬手,她指向村子上方的天空:「我女兒確實也在村里玩耍,不過憑她自己,可弄不出這麼濃重的陰煞之氣。」
「呃我……」王志業大汗淋漓,越發顯得心虛。
焦灼半天,他實在想不出理由了,索性就不耐煩地對江漁說:「江大師,我們不要再跟這個女鬼廢話了。
「上頭讓你來是幫我們除鬼的,您只管見鬼就殺就行,別的事情不歸您管。
「無論村裡的鬼是誰,有多少,您一併除去,事後我們全體村民給您建廟立碑都行。」
「好啊。」江漁笑得意味深長,「那走吧,我們去村里看看。」
「早這樣不就行了?快走快走!」王志業舒口氣,帶頭往村里跑。
江漁跟上,跟唐豆豆使了個眼色。
唐豆豆瞭然,用哭喪棒一棒子砸斷了女鬼王蘭英腳上的鐵鏈,對她說道:「去吧,不要讓王家人死得太輕鬆。」
王蘭英驚訝過後就是感動,跪地上朝唐豆豆就是一拜:「謝謝大師,大師,村裡的東西很厲害,你們看清後就下山吧,不要被誤傷了。這些村民,死有餘辜。」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唐豆豆把女鬼扶起,自己追江漁去了。
到村里後,江漁四下望去,一家家查看,陰陽眼下的場景,讓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她都冷汗直冒。
心臟像是被安上了發條,以極快的速度瘋狂跳動。
嬰靈!
不是一個,是數以百計,密密麻麻!
滿村,數不盡的嬰靈。
場景之壯觀,讓她都為之色變。
天上、屋檐上、樹上、牆頭上、村民們的窗戶上……
飄著數不清的小小黑影。
有的渾身濕透,是溺死的!
有的臉色青紫,是悶死的!
有的腦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像是被什麼勒斷了脖子!
有的口鼻糊滿了泥土,像是被活埋而死!
更有甚者,四肢不全,身體碎得幾乎看不出人的形狀!
一雙雙小小的、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下面的村民。
帶著如潮水般鋪天蓋地的怨氣!
嬰兒的哭喊聲如洪水巨浪,一波高過一波,聽得人耳膜都要爆炸了。
「我的天哪!」跟來的唐豆豆也看到了這副場景,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手裡的手機拋了好幾次才拿穩。
他拿穩手機後,網友們也通過攝像頭看到了那如地獄般的畫面。
個個嚇得是雙目圓睜,直播間裡靜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發彈幕。
【瘋了,我是眼花了?這是特效吧?我不是質疑江大師,我是質疑這個世界!】
【怎麼這麼多鬼嬰?怎麼都這么小卻這麼慘?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完了我晚上非得做噩夢不可,太可怕了!】
【我懂了,我懂了!人心真是比鬼怪還要可怕千萬倍!】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幹了什麼?!」
唐豆豆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驚駭,一把抓住王志業的衣領,大吼出聲,雙目赤紅。
「什麼?」王志業沒開陰陽眼,還沒看到鬼嬰們,看到江漁和唐豆豆這反應,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有些心虛。
唐豆豆也不廢話,給他打開陰陽眼,掰著他的眼睛讓他看。
「給我看!看清了嗎?為什麼村里會有這麼多怨氣深重的嬰靈?你們這些禽獸,你們居然……」
「啊啊啊!」王志業開眼後看到了那些恐怖的嬰靈,嚇得慘叫連連,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眥欲裂。
「好多鬼!好多鬼!江大師,你快滅了她們!快讓她們魂飛魄散!快啊!!」
「混蛋!」唐豆豆肺都要氣炸了,衝過去猛地把他撲倒在地,揚起拳頭對準他的臉就是砰砰幾拳。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王志業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寂靜的夜色下格外悽厲刺耳。
招來了不少人。
王志業的媳婦帶領幾個村民急吼吼地趕來,看到王志業被唐豆豆壓在身下狂揍,驚得「哎呦」一聲,慌忙去拉。
「小道長你這是幹什麼?你中邪了嗎?怎麼打我當家的啊!」
唐豆豆起身,一把甩開她,指著她和那幾個村民厲聲質問:「為什麼滿村都是嬰靈?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生,你們幹了什麼?」
「嬰靈?什麼是嬰靈?」王志業媳婦和村民們還沒反應過來,面面相覷,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江漁深呼吸兩口氣,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同他們解釋道:「就是嬰兒的鬼魂,現在村子裡遊蕩著幾百上千隻嬰兒的鬼魂,正對著你們所有人虎視眈眈。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最好老實交代,否則,必將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聞言,全都嚇得面無人色,吞吞吐吐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雙腿打著顫,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江漁咬著牙,大手一揮給他們打開了陰陽眼。
待看清四處可見的「東西」時,村民們好一陣的兵荒馬亂,當場就嚇暈了三個。
剩下的也不敢再隱瞞,把江漁和唐豆豆圍在中間,雙膝跪地,一邊磕頭一邊闡述真相。
「說,我們說!兩位大師,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快說!」唐豆豆大吼,他其實已經猜到了事實,可他還不死心,萬一呢,萬一不是他想的那樣呢?萬一這些都是假的呢?
「是女娃,是我們村民世代親手殺死的女娃!」
一句話,徹底粉碎了唐豆豆心底僅存的幻想。
王志業媳婦渾身哆嗦著,抽泣著說:「你們不知道,咱們村窮、偏!沒男娃就沒活路,沒男娃就抬不起頭。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一根筋:只有男孩能傳宗接代,女孩都是賠錢貨。
「不僅僅是我們石窩村,周圍其他村子也全都是這種思想,就是你們所說的『重男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