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師,你到哪兒了?求求你,我變得越來越奇怪了,我好害怕,你快來幫幫我吧!」
「江大師,你在嗎?我變得越來越不像我了,我感覺我快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江大師,求求你,我願意付給你好多錢,我才二十多歲,我不想死。」
「江大師……」
遠馳的車上,江漁後台私信被同一個人連番轟炸,很快消息就達到了99+。
每句話,每個字,都能看出發信人的恐慌和崩潰。
江漁看了眼導航,回信息道:「下午一點到。」
對方好像就一直抱著手機等消息,江漁消息剛發過去,對方立馬就彈出了回信:「太好了,太好了,我現在就去高速口接你們!」
江漁回了個「嗯」,就不再說話了。
看事主實在是很急,唐豆豆有意加速,比預料到的還要快一個小時。
汽車剛下高速,兩人就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站在一輛寶馬車前,脖子伸的跟長頸鹿一樣,望眼欲穿地往高速口看。
還時不時原地蹦躂兩下,一副事態很急的樣子。
這女孩一身白色連衣裙,栗色微卷長發,化著淡淡的妝,五官很精緻漂亮。
看她這狀態,一看就是事主,唐豆豆將車停到她身邊,降下車窗。
「是紀雲歡,紀女士嗎?」
紀雲歡一喜,忙上前扒著車窗,生怕他跑了一樣:「我是紀雲歡,你是唐先生?江大師在嗎?」
江漁朝她看去:「我在。」
「太好了,那我們快去我那裡,我跟你們慢慢說。」紀雲歡興奮不已,快速鑽進自己車裡,開到前面帶路。
唐豆豆重新啟動車子跟在後面。
「豆豆,她漂亮嗎?」江漁沒由來地問了這樣一句話。
唐豆豆一愣,條件反射地回想剛才紀雲歡的面容。
這一回想,他直接愣住了,半晌,才驚愕地輕呼:「漁姐!我……記不清她的面容了!」
網友們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才一分鐘前的事情,豆子居然忘了人家長什麼樣,重度臉盲也不過如此啊!】
【是不是最近頻繁處理事情,腦子給累壞了?快喝點腦白金補補!】
【豆子快把地址發過來,我給你寄點我自家種的山核桃補補腦子。】
【老嘍老嘍,豆子,養老保險要不要來一份?】
江漁看著手機屏幕,輕笑:「所以,你們能記起紀雲歡長什麼樣子?」
【我們當然……】
直播間忽然安靜了,彈幕不再滾動,足持續了半分鐘。
【臥槽!!我也記不起來了!】
【我也是,怎麼都回想不起她的五官特色。】
【我也是!這不可能,明明剛才我們都看見了!這才兩分鐘吧?】
【就是啊,有貓膩,絕對有貓膩!好詭異,我頭皮都發麻了。】
「漁姐,這是怎麼回事?」唐豆豆不可思議地問江漁。
江漁卻也搖頭:「我一開始就發現了,她的臉上好像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霧,我給她看相都沒法看準。
「我用神識探查,發現她魂氣虛浮得厲害,像風中殘燭,明明肉身完好,神魂卻淡得近乎透明。
「具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得等問過她詳情之後再做調查。」
「好吧。」唐豆豆回道。心想他們最近經歷的事情,可真是一件比一件光怪陸離啊!
兩輛車子很快行駛到市區的一棟單元樓前,紀雲歡下車,帶領師徒兩人去了自己的住處。
一踏進她的住處,兩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職業。
房間不大,牆面貼滿了畫作與草稿。靠窗擺放著一張舊畫案,案上堆滿了顏料、畫筆與未完成的畫布,空氣里飄著松節油與顏料的味道。
角落堆著畫冊與速寫本,沙發搭著沾了色塊的毯子,隨性凌亂,處處都是創作痕跡。
「哇塞,姐姐,你是畫家嗎?」唐豆豆驚嘆問道。
紀雲歡招呼兩人坐好,又每人給他們泡了一杯咖啡。
然後才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坐好,回答唐豆豆的問題:「是的,我是一名畫家,我很喜歡畫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唐豆豆感覺她的五官又模糊了一些。
他發現了,無論他盯著紀雲歡看多久、多仔細,只要移開視線三秒,她的面容立刻就會在他腦海中模糊。
「姐姐,你是撞邪了還是被人下咒了?你好像有些……怪怪的。有什麼問題儘管說,我和我師父既然來了,就肯定會幫你的。」
紀雲歡握著手機,雙手反覆摩挲著手機外殼,猶豫許久,才顫抖著按下屏幕,將手機遞給江漁。
「江大師,您看……」
唐豆豆先湊過去看,一看之下,嘴裡剛喝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手機相冊里,存著不少紀雲歡的照片。
兩年前的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國風舞裙在跳舞,長發飄揚,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眼神亮得像是盛滿了星光。
往後的幾張,都是同類型的照片,穿著色彩鮮艷的衣服,笑容明媚。
可再往後翻,照片裡的她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從一年前的照片開始,她的五官開始變得模糊,就像是美顏過度了那樣,人臉都有些失真。
笑容也越來越僵硬,眼神沒了神采,穿衣風格也換成了素淨冷淡的色調。
而最近一個月的照片,更是詭異到了極點。
照片裡的人,臉徹底變成了一團灰濛濛的霧,看不清眉眼,辨不出輪廓,只剩下一個模糊的人形,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在空氣里。
「我靠……」唐豆豆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麼情況?人臉P圖都沒這麼離譜的,你這是直接從照片裡隱身了?」
紀雲歡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不是P的,是真的……一開始只是別人說,看我總覺得眼熟,卻記不住我的樣子。
「後來越來越嚴重,手機拍照拍不清,鏡子裡也越來越模糊。
「我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腦部、視力、皮膚,一切都正常,醫生說我沒病,是心理壓力太大。
「我又找了鄉間的神婆,她們只說我撞了邪,燒了符水,念了經文,半點用都沒有。
「現在……現在我連自己長什麼樣,都快記不清了。」
她越說聲音越抖,肩膀微微顫動,強忍著沒哭出來,卻難掩心底的絕望。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一點點把她從這個世界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