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紀雲歡,離這麼近的距離,五官又模糊了一些,就像臉皮自動打開了濾鏡,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這說明一種情況,紀雲歡的變化,是在夜裡發生的。
江漁沒多說,轉身兩步邁進紀雲歡的臥室,四處查看。
「江大師,怎麼了?」紀雲歡跟上去,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江漁四處打量一圈,表情凝重地問她:「你昨晚回房後,都幹了些什麼?說詳細些,哪怕換了雙鞋,梳了下頭都要跟我說。」
看她冷肅認真,紀雲歡也怕了,連忙拼命回想一番,事無巨細地跟她敘述起來。
「我昨晚回房後,先換了拖鞋,然後換上睡衣,然後我照了會兒鏡子,就上床了。在床上又刷會兒手機,再然後,就睡著了。」
「鏡子?!」江漁一下抓住她話里的重點,「你每晚睡覺前都照鏡子嗎?」
紀雲歡不明所以地點頭:「是啊,我喜歡照鏡子,不單單是早晚,每天都要花好大一部分的時間來照鏡子。」
「你照鏡子的理由是什麼?」江漁問。
紀雲歡:「沒什麼啊,就是我平時比較注意自己的形象,喜歡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的樣子。」
江漁輕輕皺眉,對她的這個舉動有些許不解。
不過她也沒深究,轉身,目光看向貼在牆上一米寬,兩米高的穿衣鏡。
她走上前,手掌輕輕放到鏡面上,閉上眼睛,認真感應……
半分鐘後,她睜開眼睛,收回手掌,表情卻仍舊不解。
「漁姐,有問題嗎?」唐豆豆在門口問道。
他還挺懂禮貌,沒有隨便進入女孩子的臥室。
江漁沒有回答他的話,取出一張普通的清心符,遞給紀雲歡:「握在手裡,站到鏡前。」
紀雲歡依言照做。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清心符能安神定魂,按理可以讓模糊的影像短暫清晰。
可紀雲歡握住符紙的瞬間,鏡子裡的人影,反而更模糊了,甚至微微向後退了半步,像是在忌憚。
唐豆豆眼睛一亮:「哎!它躲了!這鏡子有問題!」
江漁又取來一張陽火符,指尖一彈,符紙無火自燃,一縷陽氣飄向鏡面。
鏡面瞬間泛起一層極淡的白霜,鏡中人影猛地一顫,仿佛被灼傷。
江漁面無表情說道:「是這鏡子的問題,這鏡子上……有淡淡的妖氣。」
「鏡妖?」唐豆豆驚呼出聲,「鏡子還能成精?」
江漁點頭:「鏡子屬陰,有傳言是陰陽通道,易吸人氣、藏殘影、產生錯覺,所以最容易出鏡妖。」
「那太好了,如果這個姐姐的神魂問題真是鏡妖所致的話,我們把這個鏡妖滅了不就行了?」唐豆豆驚喜道,沒想到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簡單。
紀雲歡也是既害怕又驚喜:「江大師,這面鏡子就是導致我變成這樣的真兇嗎?那您快出手降妖吧。
「或者我直接把鏡子打碎可以嗎?只要鏡子碎了,我是不是就能恢復原樣了?」
網友們也是陣陣唏噓:【長見識了!鏡子這種死物居然也能成精,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不能成精的?】
【難道是因為百年之約快到了?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難怪都說鏡子不能對床,原來是這種原因,易藏妖邪,吸人氣。】
【鏡子是死物,又不會打架,這次應該會比較好處理吧?快快,一腳踹碎這個害人的壞東西。】
大家都這麼以為的時候,江漁卻不見半點輕鬆的樣子,她說道:「事情沒有你們說的那麼簡單。
「紀小姐的神魂已經被吞噬大半了,如果斬殺鏡妖,她的神魂也會受損。神魂受損,神仙難醫!」
「啊?」紀雲歡剛升起的希望一下破滅了,臉色灰敗地看著江漁,「江大師,我們該怎麼辦?有沒有別的辦法?」
江漁眉頭蹙成一個結,困惑道:「現在的問題是,我不知道鏡妖是通過什麼吞噬人的魂魄的。我現在站在鏡子前,除了能察覺到極淡的妖氣,並沒有神魂上的波動。」
「那會不會是因為您是修道者,是妖邪的克星,鏡子不敢呢?」
江漁想了想,問她:「那這面鏡子除了你照過,還有沒有別的人照過?」
紀雲歡想都不想就點頭:「有,我之前跟我的閨蜜合租,我們兩個經常在一起睡覺,她也比較臭美,天天照這面鏡子。
「半個月前她回老家結婚了,所以才離開這套房。」
江漁:「現在給她打視頻。」
紀雲歡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視頻很快被接通,手機畫面出現一個和紀雲歡差不多年紀的女孩。
紀雲歡簡短跟她解釋一下情況,就把手機遞給了江漁。
江漁打開天眼,認真觀察女孩的狀態。
面色紅潤,印堂明亮,五官清晰,三魂七魄安在,完完全全沒有一絲異常,再正常不過的一個人。
看完,她把手機還給紀雲歡,輕輕搖頭。
紀雲歡打聲招呼,掛斷了閨蜜的視頻,哭喪著臉問道:「江大師,你的意思是,我和閨蜜都天天照這面鏡子,但是她完全沒事,只有我著道兒了是嗎?」
江漁肯定她的說法:「是這樣的。所以,你身上應該有鏡妖感興趣的東西,也可以說,有它需要的養料。
「只有弄清楚這個東西,我們才能對症下藥,找出鏡妖的缺點,讓它把吞噬掉的神魂吐出來!」
「那……那會是什麼呢?」紀雲歡無措地喃喃。
江漁和唐豆豆也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三人先去客廳吃了早餐。江漁準備繼續觀察紀雲歡,看看她究竟和旁人有什麼不一樣。
剛吃完早餐,紀雲歡正準備像以往那樣去畫畫,一個電話打破了她的寧靜。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你都多久沒回來了?今天是你媽媽的生日,回家陪陪她吧。」
紀雲歡沒說話,握住手機的指關節在隱隱發白。
她嘴巴抿得緊緊的,像是不想去面對什麼東西。
沉默了好一會兒,對方嘆聲氣,又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回來吧,一家人別鬧那麼僵。」
「好。」又糾結了好一會兒,紀雲歡總算吐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