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把人送走後,拿起正在直播的手機,進了女兒的房間。
通過攝像頭,王婷婷的房間內部景象一覽無餘。
縱使網友們早有心理準備,還是為自己所看到的倒吸一口涼氣。
滿屋子的明星形象,數量多到讓人心驚。
明星都是同一個人,同一張臉龐。
首先是牆面上,層層疊疊掛滿了那人的海報、手幅燈牌、拍立得照片、舞台大掛畫,密密麻麻,擠得滿滿當當,愣是看不出牆壁本來的顏色了。
床邊的書桌被明星日曆、成堆的專輯、卡冊周邊占滿,連日常用品都全是偶像樣式。
儲物櫃塞滿雜誌禮盒與珍藏票根,大小物件無一例外皆是偶像身影。
就連床品都印著那個明星的圖片,還放著好幾個明星形象的抱枕。
放眼望去,滿目皆是心上人,幾乎尋不到一絲屬於她自己的東西,滿腔狂熱盡數傾注此間。
【啊啊!是遲野!!】在王建國的手機鏡頭落到房間內的那刻起,江漁的直播間就被這個名字刷屏了。
網友們像是被打了雞血,嗷嗷叫著大肆談論起這個叫「遲野」的明星。
【真的是,王婷婷真的是追星少女,追的星還是最當紅的小生遲野!】
【媽耶,她可真有眼光,我追的星也是遲野!】
【我家遲野好帥,每一張都帥得人心跳加速。王婷婷好手段,居然弄到遲野這麼多周邊,有好多是我花錢搶都搶不到。】
【二十歲拿獎,桀驁不馴、放蕩不羈、痞帥天花板、有顏有演技,我家遲野放眼整個娛樂圈都找不到代餐,這誰能不愛啊!】
【嗚嗚求求了,能不能把這些東西打包送給我啊?我可以出市場價兩倍的錢。】
【樓上的,人家女兒剛去世,你居然惦記死人的東西,你膽兒挺肥啊!】
「這……這是誰啊?」王建國看著滿屋子的「人「,只覺得眼花繚亂,更多的是摸不著頭腦。
「婷婷的房間裡怎麼掛滿了這個人的畫?他和婷婷是什麼關係?」
江漁看著彈幕,好心解答道:「這是一個比較紅的明星。大叔,你女兒是個追星族,她很喜歡這個明星,口中的『哥哥』應該也是他。」
「啊?那我女兒是去找他了?他和我女兒的死有關嗎?」王建國有些激動地問。
江漁搖頭:「只能猜測你女兒是去找他了,不能確定他和你女兒的死有關。」
【就是就是!】網友們也接話,【我們遲野哥哥可是大明星,私人行蹤都是嚴格保密的,即使有商務活動也是里三層外三層的保鏢。
【你女兒怎麼會找得到他?即使能在公眾場合見到他,也沒法靠近他的。】
【沒錯,肯定是你女兒想去線下追星,結果遭遇了什麼不測,跟我們的遲野哥哥才沒有關係。】
【對啊,江大師不是說了嗎?你女兒是意外身亡。我們遲野哥哥超好的一個人,才不會傷害粉絲呢。】
「這是什麼啊?」彈幕正談論得激烈,張喜蘭忽然驚呼出聲。
只見她打開了書桌的抽屜,正鬱悶地看著裡面的東西。
王建國連忙走過去,將鏡頭對準抽屜內部。
只見抽屜里有一大疊照片,照片和牆上掛著的不同,沒有舞台上的光鮮模樣,沒有酷酷的Pose和精緻的妝容。
照片大多光線昏暗、角度刁鑽。拍著遲野私下出行、街頭趕路、素顏日常的模樣。
還有車內側臉、小區樓下背影、出入住所的模糊側影。
不少是隔著車窗、圍牆、樓道角落偷偷拍下,畫面倉促雜亂,甚至有趁對方不備拍下的居家隨手抓拍。
【臥槽,這照片正常嗎?】網友們睜大眼睛驚呼。
【正常個毛線啊,這一看就是尾隨偷拍的,給我遲野哥哥都拍成什麼樣了?】
【照片又糊又尬,大部分還是素顏,偷拍無疑了。】
【啊,我不懂你們粉圈的事兒,你們追星這麼癲狂嗎?】
【放屁,她這叫私生飯,我們正經粉絲才不這樣!】
「這又是什麼?」王建國又從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
通過鏡頭,網友們看到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詳細記錄了她無數次的蹲守記錄、遲野的行程軌跡,以及遲野日常出行路線與住址簡圖。
筆記本下面放著幾個透明保鮮袋,藏著一件男士內褲、幾根寸長髮絲、還有嚼過的口香糖等。
抽屜最裡面,還放著一個價值不菲的望遠鏡。
看到這裡,任誰都明白王婷婷並不是簡單的一個追星少女,而是將旁人的生活死死禁錮在自己眼底,滿是偏執和瘋狂的私生飯!
看得網友們直起雞皮疙瘩:【我嘞個豆哎!這也太變態了吧?連內褲都有,這是遲野哥哥的內褲嗎?她哪來的?】
【肯定是偷的啊!真的好噁心,她居然是個私生飯!我最討厭私生飯了,我感覺那種人很可怕。】
【可憐我的遲野哥哥,被這種人盯上,受大苦了吧!】
【太恐怖了,還好她……】
有網友想說還好她死了,但看到滿臉淒楚的她父母,又把剩下的話收了回去。
唉,這兩個人一看就是農村那種特別淳樸的人,養出那種女兒,何嘗不是他們的悲哀呢?
王建國看到這裡,也意識到了女兒的不妥,含著淚苦笑:「原來……她天天問我要錢,不惜拿自殺作威脅,還偷拿她媽做手術的錢,就是為了所謂的『追星。』
「是我沒教好她,讓她給別人添了那麼大的麻煩。」
他抹了一把淚,看向手機屏幕,表情卑微到塵埃里,幾乎要跟江漁跪下了:「江大師,我女兒做了錯事,也為此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我們畢竟父女一場,求求江大師,再幫幫我,找到她的屍體,讓她入土為安吧!」
江漁看他可憐,索性幫人幫到底,嘆聲氣,答應道:「好,我幫你。」
「謝謝大師,大師你有什麼辦法嗎?」王建國雙眼又紅又腫,耷拉著頭,好像又蒼老了好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