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這一下,像是把林夢汐腦子裡的水摔出來了,看看自己渾身的傷,又看向沈棠梨,很鬱悶地質問她:
「女鵝,這段時間打我的人一直都是你嗎?你為什麼這麼做?是我創造了你啊,你稱呼我一句『媽媽』也不過分的呀!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你該打!」沈棠梨眼中浮現出恨意,大眼睛瞪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我寧願你沒創造過我,也不至於讓我窩窩囊囊、痛苦萬分地過了那麼多年!」
「太過分了!」林夢汐也生氣了,黑著臉色跟她據理力爭,「你可是我文中的女主角!你知道什麼是女主角嗎?
「我給了你最頂尖的容貌、最聰明的大腦、最美好的品質,還把位高權重、貌若潘安、才高八斗、能文能武的完美男主角寫給了你,讓他對你一人痴情。
「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啊?我哪點對不起你了?」
沈棠梨依舊神色淡淡,目露嘲諷道:「是嗎?那你把你文章的內容告訴這位道長,讓她評評理,你有沒有對不起我。」
「可以。」江漁連忙接話,拉出抽屜拿出一包瓜子,眼冒精光。
網友們更是充電的充電,去廁所的去廁所,做好一切準備,以免半途有事離場。
「說就說,我自以為,我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你,我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林夢汐七個不服八個不憤,一瘸一拐來到鏡頭前,開始滔滔不絕。
「江大師,我寫的那本小說是一本古言雙強文。
「女主沈棠梨是個小官家的庶女,男主時凌安是侯府世子。
「故事發生在一個叫大靖王朝的架空朝代。這個朝代禮教森嚴,女子生來便是附屬,命如草芥。
「寒門女子被父兄隨意婚配,高門貴女淪為權貴聯姻籌碼,稍有不慎,便是磋磨至死、屍骨無存。世間女子的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半分。
「而女主沈棠梨,自小看遍世間女子的悲苦。鄰家阿姐貌美溫順,卻被嗜賭父親賣給老叟做妾,日日挨打,最後投河自盡。
「世家表姐才情滿腹,卻因一句女子無才便是德,被鎖進深宅,年紀輕輕鬱鬱而終。
「一樁樁、一件件,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沈棠梨的心底。
「沈棠梨生來傲骨,心性堅韌,聰慧通透、眼光長遠,從不願認命服輸。
「她心底藏著旁人不敢窺探的宏圖壯志,她不甘心天下女子世代卑微,不甘心萬千紅顏困於方寸宅院、任人擺布。
「她想改變這一現狀,想救世間萬千女子於水火,想讓女人的地位比肩男子。
「而這偉大的理想,只有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才可能實現。
「於是,沈棠梨決心通過讀書入仕,翻一翻這不公平的天。她給自己定下目標,要一步步登臨朝堂,權傾朝野、位極人臣。
「她要站到最高處,親手改寫律法,打破世俗偏見,讓天下女子不必再依附男子、不必再任人踐踏,能讀書、能立身、能自主婚嫁、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為了實現理想和抱負,她閉門苦讀,晝夜不輟。
「因其天生聰慧,不過數年,詩書策論、朝堂權謀、民生利弊,就無一不精,無一不懂,並且順利考上了京城最負盛名的凌霄書院。
「凌霄書院裡算是最頂尖的人才,入院考核嚴謹程度堪比科舉。
「因此,朝廷有規定,凌霄書院的學生可以免去其他考試,直接參加大比。
「不過有一點,凌霄書院不收女弟子。
「這並不足以打敗沈棠梨。她心底藏著滔天野心,為了上凌霄書院,不惜剪斷青絲、褪去紅妝,生生將自己偽裝成眉目清俊、氣質溫雅的寒門少年,硬擠進了凌霄書院。」
講完女主的人設,林夢汐都被自己感動了,誇張地擦擦眼角,委屈又憤怒地問直播間網友們。
「大家看,我給女主這個設定怎麼樣?夠不夠帶勁?她憑什麼不滿意?」
【好!】網友們都被觸動了,隔著屏幕把手都快拍爛了。
【成長型事業大女主,聰慧過人、胸懷大義、堅韌不拔,這人設簡直夯爆了,我最喜歡看這種女主。】
【愛了愛了,光聽你說我都要愛上女主了,快說你小說叫什麼名字?我要去追文!】
【不是這人設這麼帶感,哪裡有問題了?沈棠梨為什麼氣得從書里跑出來揍作者?】
【呃呃,大家別忘了,男主還沒出場呢。】
看著網友們的彈幕,林夢汐滿意地揚起笑容,挑釁地看向沈棠梨。
像是在說,看吧,網友們都說我寫的文沒毛病。
沈棠梨面無表情:「繼續啊,把劇情說完再看他們是什麼反應。」
「好!今天我就來給你論個是非曲直!」林夢汐握拳憤憤道。
她開始講述接下來的劇情:
「沈棠梨在凌霄書院的日子很充實,還結識了很多好朋友,其中跟她關係最好的就是侯府世子,也就是我們的男主時凌安。
「一開始呢,時凌安並不知道沈棠梨是女子,兩人都有著頂尖學識,霸榜書院的第一和第二。他們經常在一起談古論今,縱覽千秋文脈,暢談天下事理,一言一行皆藏滿腹才情。
「他們視彼此為知己,還說要當一輩子的好兄弟。
「直到有一天,沈棠梨在房間內沐浴時忘記關門,被來找她的時凌安不慎撞破,女子身份才暴露。
「時凌安震驚之餘,心中生了竊喜之意。在她的要求下,答應幫她隱瞞身份。
「後來,兩人就開始曖昧拉扯。」
林夢汐滿臉的姨母笑,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無法自拔,整個人都好像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和她截然相反的是,隨著她的講述,沈棠梨的表情越發厭惡。
林夢汐自覺很浪漫地說:「春日桃林,時凌安折花送佳人;雨夜書齋,他冒雨送去熱茶與點心,輕聲慰藉沈棠梨寒窗苦讀的疲憊。
「她筆墨省用,捨不得換新,他不動聲色,日日把最好的徽墨、上好宣紙放在她案頭,只隨口一句『多餘了,你拿去用。』。
「書院飯食粗淡,她吃得簡單將就。他總藉口胃口不好,把餐盤裡精緻點心、溫熱肉食,不動聲色換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