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懂!我理解!」江雲逸被少女描述的藍圖所吸引,閉上眼睛,任她吸取自己的精氣。
少女也不再客氣,靠近他的臉,準備吸食……
「住嘴!!」
江漁一聲暴喝打斷了她,然後大踏步走過去。
「你是誰?」卓瑪驚慌極了,害怕地躲到江雲逸的身後,「你怎麼能進到我的畫中世界?」
「我,一個有本事的人。」江漁簡單介紹一下自己,走到江雲逸身邊,用手指猛戳他腦袋瓜子。
「鬼話連篇,鬼話連篇知不知道?這種陰邪之物說的話也能信?」
「小漁,你怎麼進來了?」江雲逸慌張地把卓瑪拉到身後,跟她解釋,「人有好壞之分,妖也有善惡之分。
「卓瑪她只是想跟我在一起,她吸足了精氣就能脫離畫的禁錮了,到時候我們就能長相廝守了。
「小漁,你聽話,別打擾二哥的好事兒,二哥沒事的,你先回去吧。」
「得了吧,你是徹底被迷失心智了。」江漁也懶得再跟二哥廢話,一道掌心雷就要拍向卓瑪。
「不要!!」江雲逸死死擋在卓瑪身前,紅著眼睛威脅江漁,「你要殺她,不如先殺了我吧!」
「你……」江漁一時還真拿他沒辦法。這種畫妖最擅長魅惑之術,術法陰險特殊,一旦被迷失心智,非畫妖身死不能解開。
畫妖本身並不強大,她活動一下筋骨就能收拾了,可二哥現在處在不清醒的狀態,攔著自己不讓動手。強行動手,萬一誤傷到二哥就不好了。
畢竟現在的二哥是魂魄狀態,非常脆弱,神魂一旦受損,修補起來特別麻煩。
如果在打鬥中稍微波及到他一點,就有可能使他魂飛魄散。
她不敢賭。
「這位姐姐!」卓瑪勇敢從江雲逸身後走出來,屈膝跪到地上,眼淚汪汪地請求,「求求你,不要拆散我們。
「我真的只是太愛雲逸阿哥了,但是我被禁錮在畫中,沒辦法和他做正常的伴侶。我只有吸食足夠的精氣才可以走出畫卷。
「我愛他,他也愛我,我並沒有對他使用術法,我們的感情是真的!」
「對,小漁,二哥沒有被她迷惑,二哥是真的喜歡她!」江雲逸也解釋,「二哥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媽不是也為我們的婚事著急嗎?等卓瑪能出去,媽就不會再催婚我們了。」
江漁看著他們,撓了撓頭,思考片刻,沒有再著急動手,問那叫卓瑪的女孩:「你是怎麼被禁錮到這幅畫中的?」
聞言,卓瑪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都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臉上流露出滔天的恐懼。
江雲逸連忙摟住她的肩膀,然後代替她跟江漁講述起她的過往。
從他的口中,江漁了解了卓瑪簡單悲慘的一生。
卓瑪生於百年前的藏區,父母早亡,跟隨年邁的奶奶安穩度日。
她生得眉眼清麗,心性更是澄澈純善,完全不識人間險惡。
一日踏青之時,她偶然遇見一位身著素淨僧衣、眉眼溫潤儒雅的男子。
那人初見卓瑪,便故作悲憫,言辭間處處流露憐惜。知曉她常年獨居草原,少有朋友相伴,便日日尋來與她相伴閒談。
他談吐斯文雅致,會講笑話哄卓瑪開心,會在卓瑪難過時暖心安慰,隔三差五還會帶來一些稀奇的玩意兒贈於卓瑪。
兩人關係日漸升溫,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他向卓瑪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
涉世未深的卓瑪早已淪陷其中,滿心甜蜜地答應了他的求愛。
她以為此生覓得良人,將滿腔赤誠與愛慕盡數交付於他,對他沒有半分猜忌與防備,事事傾心相待。
可誰也未曾料到,這名看似痴情和善的僧人,接近卓瑪竟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坊間有術傳言,人皮為陰陽兩界媒介,能通陰間、召亡魂、問吉凶,做通靈法器。
而用人皮做成的這種法器就被稱為——人皮唐卡!
人皮唐卡,需要用16歲、心思純粹乾淨、未染俗世濁氣的清白少女的皮才能製成。
那一身皮肉靈氣最為純淨,是煉製邪唐卡的絕佳材料。
男人痴迷於這種失傳已久的密宗禁術,一心想要煉製出靈力至強、邪力滔天的人皮唐卡。
他便將陰毒心思,死死鎖定在了天真無邪的卓瑪身上。
待到徹底俘獲卓瑪的真心,讓她對自己全然信賴依賴後,男子尋了個藉口,溫柔哄騙,將毫無戒備的卓瑪誘入深山之中一處隱秘幽深、人跡罕至的密室。
踏入密室的剎那,他驟然撕下長久偽裝的溫柔假面,儒雅氣質蕩然無存,露出本來陰戾猙獰的可怖面目。
他告訴卓瑪他的目的,拿出一應工具,要生生剝下卓瑪的皮!
卓瑪又驚又痛,渾身顫慄,滿眼的不敢置信。
她痛哭、求饒,讓男人看在以往情分饒她一命。
只可惜,往日裡耳邊聽過的纏綿情話,在此刻盡數化作刺骨的利刃狠狠扎進她的心底。
男人心中只有煉製邪物的執念,半分憐憫與情意都無。
在卓瑪的驚懼中,他興奮地下手了。
劇痛席捲全身,撕心裂肺的苦楚貫穿四肢百骸,卓瑪滾燙血淚順著臉頰不斷滾落,悽厲的哭喊聲迴蕩在陰冷密室之中,卻無人聽聞,無人相救。
昔日滿腔滾燙的愛意,在極致痛苦裡,徹底化作蝕骨徹寒的滔天恨意。
她直至咽下最後一口氣,都不敢相信,自己傾盡一生去愛慕信賴之人,接近自己從無半分真情,目的僅僅是將鮮活的自己,煉成一件陰邪器物。
事成之後,男子取走完整人皮,耗費大量邪力與心血,硬生生將這張浸染鮮血的人皮,煉製成為一張陰氣森森、可怖至極的人皮唐卡。
卓瑪含恨而終,死不瞑目,滿腹委屈與怨氣附著在人皮上,陰魂被禁錮在方寸畫卷之內,永世無法超脫輪迴,不得往生轉世。
從前那個馳騁草原、眉眼明媚愛笑的純真少女,徹底消散世間,只剩一縷悽苦怨靈,淪為寄身在人皮畫作之中的畫中靈。
死時,不過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