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場連線結束,江漁關掉電腦,美滋滋地躺到了床上。
次日一早,她閒來無事,驅車前往靈事鋪子,想看看唐豆豆生意怎麼樣。
到了鋪子門口,她還沒進門就看到唐豆豆正筆直地跪在地上,雙手揪著自己的耳朵,喪眉耷眼的,看起來很是難受。
「呦,這是怎麼了?新的迎客方式嗎?」江漁打趣道,邁步走進鋪子,好奇唐豆豆在搞什麼新的花樣。
剛踏進門檻,她就覺得不對勁兒了,一股刺骨的陰冷直往她骨頭縫兒里鑽,神魂好像都瑟縮了一下。
唐豆豆微微抬頭,轉了轉眼珠子,示意她往一邊看。
江漁按照他的示意看去,表情頓時僵住了。
只見一位身著寬袖交領玄色皂袍的人正靠坐在椅子上。
泛著青白的手,一隻把玩著唐豆豆的哭喪棒,另一隻漫不經心地勾著拖曳的鐵鏈,時不時碰撞出細響。
他面色青白如紙,眼神淡漠疏離,周身黑霧似有若無地漫開,只是安靜坐著,周身的氣勢便讓人不敢靠近。
我嘞個豆!黑無常!!
江漁瞬時雙目圓睜,很不道德地轉身就走。
「不好意思,我走錯門了。」
唐豆豆:「……」
漁姐啊,咱能有點共患難的精神不?
好在江漁到底是擔心他,怕他那張不值錢的破嘴說錯話得罪人,走出十來米後,又回來了。
「八爺。」她走到黑無常面前,拱手以示尊敬,然後問,「這小子怎麼冒犯爺了?」
黑無常范無咎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唐豆豆,語氣幽幽的,聽不出喜怒:「你跟她說啊,我的……干,兒,子!」
「?!」江漁果真是嚇了一跳,震驚地問唐豆豆,「乾兒子是什麼情況?」
唐豆豆撇撇嘴,把之前下地府為了矇混過關,謊稱黑無常是自己的乾爹的事兒跟江漁敘述了一遍。
江漁聽得直抽嘴角,上前一把揪住他耳朵甩啊甩,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謊話都敢編,活膩了是不是?」
「我那不是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嗎?當時救雪薇姐要緊啊!」唐豆豆滿臉無辜。
江漁也沒轍了,只得無奈地替他跟范無咎道歉:「八爺,實在對不住,事出有因,這小子沒辦法才冒犯八爺的。」
她把江雪薇被人害得生魂入地府的事情跟范無咎說明,闡明事情緊要,以及他們的無可奈何。
「事情就是這樣,八爺,您寬宏大量、宅心仁厚,念在我們也是為了救人,事出有因的份上,饒了豆豆這一回吧。」
范無咎冷哼,顯然是不吃她這一套:「少給我拍馬屁!事出有因又如何?要是冒犯爺的人都說事出有因,那我黑無常的名頭豈不是隨便讓人利用了?」
江漁想了想,繼續妥協:「這樣吧八爺,這事兒確實是我們理虧,我們不逃避責任。
「作為我們冒犯您的代價,您隨便開條件,只要我們能滿足,我們絕對不說二話。您看怎麼樣?」
「嗯,還算你有誠心。」范無咎瞥她一眼,「行吧,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給你們彌補的機會。」
「您儘管說。」江漁忙道。同時心裡舒口氣,暗道老話說的果然對,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范無咎抬手指向鋪子對面的紙紮店鋪,說道:「那個鋪子,這條街一共就幾家那種鋪子?」
江漁看向唐豆豆,唐豆豆忙說:「這是喪葬用品一條街。全都是這種鋪子,有十二家。」
「哦。」范無咎點點頭,「你去,把這十二家鋪子裡的紙紮用品給我買空,全燒給我。」
「啊?」唐豆豆一時有些懵。
范無咎的眼刀「唰」地一下射向了他:「怎麼,你有意見?」
「沒沒沒!」唐豆豆頭都搖出殘影了。
范無咎白他一眼,冷笑道:「還沒完呢,除此之外,我再要紙紮金山銀山各三百座、各式跑車十輛、紙紮大別墅三棟、童男童女八對。」
「好!」江漁非常上道地拿出唐豆豆記帳的小本本,把他提的要求都記下來,笑得很和諧。
「八爺,就這點要求嗎?您就這麼寬宏大量嗎?」
范無咎:「……」
這人有點過於會說話了。
「行了行了,就這些了,按照我說的辦吧,以後做事,掂量著來。八爺我下面還有事兒,就不在這兒跟你們浪費時間了,走了。」
說完,范無咎起身,直接踏入虛空,消失不見了。
確定他走了,唐豆豆往地上一坐,擦著額頭唏噓道:「媽耶,嚇我一身冷汗。上次見他們還跟和藹可親的老爺爺一樣,這次怎麼這麼嚇人?
「他一進來,那氣場,啥話沒說愣是給我嚇跪了。」
江漁沒好氣地瞪他:「你冒用人家名諱,挑戰了人家作為地府領導人的威嚴,他沒當場把你帶下去都是他脾氣好了。」
唐豆豆心虛地撓頭:「嘿嘿,當時確實只有那一個辦法可用嘛。」
「快起來吧。」江漁伸手去拉他。
唐豆豆確實腿都跪麻了,拽著她的手腕搖搖晃晃地起身,隨口嘟囔道:「腿都麻了,還好黑無常這麼痛快就走了,沒有讓我管他飯。」
他話音剛落,黑無常范無咎忽然又出現在店裡。
嚇得唐豆豆「媽呀」一聲,一屁股又跌坐了下去。
范無咎:「下面的事情也不是很急,正好八爺我肚子餓了。你去,給我備上一桌好酒好菜,再點上最上等的香火,八爺我吃飽喝足再走。」
唐豆豆:「……」
江漁:「……」
好想脫鞋,用鞋底子抽爛他那張破嘴。
唐豆豆哪敢多說?跑去最近的五星級大酒店,斥巨資訂了一大桌飯菜,買了好幾瓶飛天茅台,還買了最最貴的香。
布菜、倒酒、點香,跟個孫子一樣忙前忙後,把范無咎服侍得舒舒服服,心滿意足。
把黑無常打發走已經是臨近中午了,唐豆豆走到門口看著一條街的喪葬用品鋪子。
忽覺,錢包有點痛痛的。
還好有爸媽給的公司分紅,不然憑他給人算點破命,哪能一次性買下這麼多東西?
江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