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宇姿態卑微到塵埃里,像是真的愛極了女孩:「我老婆雖然知道你的存在,但她並沒有跟我提離婚。她說只要我跟你斷了,她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一次。
「我真的好愛你,我不想聽她的,我們偷偷的,就像這樣私下相處。這次我一定瞞得好好的,絕對不會再被她發現,我們還可以跟以前一樣恣意快活……」
「夠了!」許清厲聲打斷他,態度決絕,「我許清再傻,也不會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我們到此為止,從此一刀兩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她伸手直指房門:「現在,請你離開。」
「清清,我是真的愛你的,我求求你,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我離不開你!」顧明宇死纏爛打。
許清冷笑一聲,說道:「是嗎?那你敢跟你老婆離婚嗎?敢給我一個名分嗎?」
「我……」顧明宇又啞巴了,「清清,我們相愛那麼久,你非要這麼逼我嗎?」
許清只覺可笑,再不給他留情面,怒斥道:「我再說一遍,我許清堅決不給人做情人!
「你快滾,我們一刀兩斷,你要是糾纏我,我就跑你老婆那裡鬧,跑你老丈人公司鬧,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清清,你非要這麼絕情嗎?」顧明宇眼中的哀求,漸漸被焦躁、惱羞取代。
他往前逼近兩步,語氣也兇狠起來:「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給你機會,誰給我清白?」許清被人欺騙的怒火一股股往頭頂沖,沖得她沒了理智,忍無可忍地破口大罵。
「你個懦弱的騙子,靠著女方家上位的上門女婿,沒尊嚴倒插門,你居然還學別人出軌,你配嗎?渣男,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個吃軟飯的窩囊廢!」
這句嘲諷,徹底點燃了顧明宇的怒火。
他平生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拿他「倒插門」和「吃軟飯」說事情。
他胸膛劇烈喘息著,雙目赤紅,同樣沒了理智,猛地伸出雙手,死死扣住許清纖細的脖頸。
指節用力,手臂青筋暴起。
「你罵我?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那麼愛你,你怎麼能和那些人一樣羞辱我?我以我的婚姻做賭注,冒著天大的風險願意跟你在一起,你怎麼能不同意?
「你憑什麼不同意?你和那些人一樣,打心眼裡瞧不起我、鄙視我!你們都該死,你們都該死!」
「呃——!」
許清猝不及防喉嚨被扼住,發不出完整聲音。
她雙手拼命抓撓對方的手臂,雙腿劇烈蹬踏,身體不斷掙扎、扭動。連衣裙裙擺凌亂翻飛,臉上布滿恐懼。
「你逼我……是你逼我的,你們都是壞人,都欺負我,都瞧不起我!」顧明宇喘著粗氣,嘴裡喃喃自語,手上力道越來越重。
短短二十秒,許清的掙扎漸漸微弱。她雙眼圓睜,四肢無力垂落,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毯上,一動不動。
顧明宇僵在原地,維持著掐人的姿勢,足足愣了半分鐘。
當意識到眼前人徹底失去動靜時,他臉上的兇狠瞬間被極致的恐慌取代。他踉蹌後退,跌坐在床沿,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我……我殺人了……」他低聲呢喃,眼神渙散,徹底亂了方寸。
他慌亂地掃視房間,不敢再多停留,匆匆整理了一下衣物,避開倒地的許清,快步走向房門,拉開門,倉皇逃離。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幻象到此中斷,鏡面白霧散去。
房間裡的溫度再度下跌,許清的靈體站在原地,淚水不斷滑落,透明的身軀劇烈顫抖。
「他騙了我……我從沒想過破壞別人的家庭……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我是小三?」她哽咽著質問,聲音里滿是無盡的委屈,「我只是想結束這段錯誤的感情,我有錯嗎?」
江漁緩緩站起身,走到她虛影面前,語氣沉穩:「我看見了。你不是小三,是被對方隱瞞婚姻,誤陷其中。你提出分手,堅守底線,流言冤枉了你,你是無辜的。」
「真可憐吶!」唐豆豆也感嘆,看著許清的目光滿是憐憫,「你是受害者,是被人騙了,那個倒插門他心思敏感脆弱,你不小心戳到了他的肺管子,所以才遭此橫禍。
「你一點錯都沒有。」
許清抬頭,空洞的目光看向江漁和唐豆豆:「那……我已經死了?我是被他掐死的嗎?」
唐豆豆聳肩:「顯而易見。」
頓了頓,他好奇地問道:「不過我聽說他已經被抓了,還被判了無期徒刑。你是不滿意這個判刑結果嗎?所以才不甘心,有執念,一直徘徊在這裡不願意離去?」
許清面露迷茫之色:「是嗎?或許吧,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
江漁秀眉輕蹙,伸出食指在她額間一點。
許清的身影猛地一顫,眼中突然充滿驚恐,仿佛想起了更為可怕的畫面。
與此同時,房間裡的陰風驟然大作,窗簾瘋狂鼓動,像是有人在悲痛嚎啕!
「我醒了……」許清低聲重複,過往被深埋的恐怖記憶,被徹底喚醒。
「什麼?」江漁和唐豆豆沒反應過來。
許清搖著頭,自顧自喃喃:「不是他,顧明宇只是把我掐暈了,我當時並沒有死。
「我記得我當時脖子很疼,渾身發軟,我撐著地板坐起來,心裡又氣又怕,只想立刻離開這個房間。可就在我準備起身的時候,門,又被推開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與此同時那面鏡子又開始浮現出畫面。
躺在地毯上的許清緩緩睜開雙眼,喉嚨火燒火燎地疼,大腦昏沉。
她扶著床頭櫃,一點點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
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又被憤怒填滿。她咬著牙,撐著發軟的雙腿,想要起身收拾東西離開。
就在這時,307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走進來的不是剛剛行兇的顧明宇,而是一個年近五十、面色刻薄的中年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