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將這厚厚一疊資產文書整齊摞在長桌上,對江漁說:「小漁,這是大哥名下的所有財產。
「我全都已經做好歸類處理,同樣,所有的動產和不動產,現金和股份,你跟你大嫂一人一半。」
江漁按捺住內心的悲傷,好奇地問:「只給我和大嫂嗎?二哥和雪薇沒有嗎?」
江鶴白失笑,回答道:「雲逸繼承了爸爸的經商天賦,賺錢能力強到離譜,他不需要這些。
「至於雪薇……她混娛樂圈的自然也不缺錢。」
頓了頓,他又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而且……小漁,雪薇雖然也是妹妹,但你和我,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我們是有血緣的、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妹!
「我對你的感情,和雪薇不一樣,你懂嗎?即使我們從小失散,可重逢的第一眼,那些血緣里自帶的羈絆就猶如江水般噴薄而出。
「不用朝夕相伴磨合,不用長年累月相處,只是對視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江鶴白的親生妹妹,我天生就該疼你愛你。
「雪薇是江家精心捧大的女兒,是一家人日復一日溫情堆砌出來的親人。我把她當妹妹,那是多年積攢下的責任與疼愛;可愛你,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總之,你是我的親妹妹,永遠永遠,沒有人能在我心底越過你去。」
江漁聽得心下動容,哽咽著喊了一聲「大哥」,孩子一樣撲進哥哥懷裡不肯出來。
江鶴白滿眼寵溺撫摸她腦後的長髮,聲音低沉沙啞充滿磁性:「好了,不難過了,今天在大哥這裡睡下,明天大哥帶你和你大嫂去辦手續,把股份產權之類的東西都轉到你們名下。」
江漁輕輕搖頭:「我不要這些,這些爸媽都給我準備了。你和大嫂是夫妻,你的東西,應該全都留給大嫂才對。」
江鶴白握住旁邊紅霧的手,說道:「這個決定,是我和你大嫂商量後的結果。我這個哥哥在你人生中遲來了太久,我恨不得把命都拿給你作為補償。
「所以……一定不要推辭,不然大哥會傷心的。」
「是啊小漁,你大哥說的對。」紅霧也跟著勸慰,笑著說道,「一個人作戰沒意思,等你大哥去了,我也就不在靈異局工作了。
「我準備養養花種種菜,過一下陶淵明詩里的田園生活。
「所以這些法器和錢財,我都用不上了,你都拿去吧,全都給你。對了,我這些年積攢的家底雖然沒有你大哥的多,但也不少,也全都給你吧。」
江漁看著她,眼中有驚慌在逐漸形成。
「大嫂,你這是幹什麼?我怎麼也從你身上感受到了……道別的意思?」
江鶴白心臟狠狠一縮,一把捏住紅霧的臉,強迫她跟自己對視。
也不說話,就那麼表情嚴肅,直直注視著她的眼睛,像是想通過眼睛看進她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哎呀鶴白,你別聽她瞎說。」紅霧拿開他的手,刻意揚起一抹笑,將眼中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得嚴嚴實實。
「我沒有什麼深層的意思,都是字面意思,鶴白你不要多想。」
江鶴白怎麼可能不多想?他一直都有這個擔憂,只是剛才江漁恰巧把他的擔憂說出來了。
看來,他有必要重新規劃一下他離去後紅霧的生活了。
「小漁,你去找一間客房休息吧,隨便哪間都行,有需要找傭人。」叮囑完江漁,江鶴白就拉著紅霧的手離開了。
回臥室的路上,紅霧看著自己被握得發紅的手,又看看前面連脊背都透露著慌張隱忍的男人,抿唇低頭,沒有說話。
她的鶴白,一如既往地敏感多疑呢。
「啪嗒」一聲,臥室門被反鎖,江鶴白一言不發拉著她去浴室洗漱。
「呃,一起嗎?」紅霧有些羞赧。
江鶴白「嗯」了一聲,隨手把眼鏡扔到桌子上:「節省時間。」
「好吧。」紅霧妥協。
半小時後,兩人沐浴完畢,披著寬鬆的浴袍回到臥室。
紅霧緩步朝大床走去,髮絲還凝著濕潤的水汽,開口道:「鶴白,幫我把睡衣拿過來。」
身後一片靜默,沒有應聲。
她心頭微疑,扭頭看去,就見江鶴白雙眼含淚,看著她的目光破碎得讓人心疼。
「鶴白……」紅霧心都要碎了,秀眉蹙起,抬起手幫他擦拭眼角,「你怎麼了?」
江鶴白拉著她的手坐到床上,極力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悲痛,深深注視著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老婆,別騙我,好嗎?」
紅霧眼神有些躲閃:「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騙你呢?」
江鶴白緊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眼神語氣幾近哀求:「我們說好的,我離去後,給你三年的時間調理心情。之後,你要開開心心,振作起來,繼續你美好的人生。
」你一定要……說話算數,就當是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