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月不耐煩了,直接跟他打直球,冷笑道:「王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覬覦妖王的位置很久了吧?你巴不得我父王醒不過來吧?這樣你就能謀朝篡位了!」
「你!你胡說!」她這話如同利刃般扎破烈風偽裝的假面,他瞬間應激,脖頸青筋暴起,臉漲得青紫交加。
「我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怎會生出這般狼子野心?我不過是憂心兄長安危,你反倒聯合外人誣陷同族長輩!
「曉月,你被人族迷昏了頭腦,遲早要毀了萬妖谷狼族根基!」
他音量越拔越高,妖氣躁動翻湧,身後心腹妖衛也齊齊往前半步,眼看衝突又要升級。
「烈風!」
一聲細膩卻威嚴的聲音傳來,妖后緩步從殿內走出。
她身姿挺拔,高挑的身形自帶妖后威儀,眉眼間似有千年不化的寒冰。
手中托著一枚漆黑狼紋玉令,稜角鐫刻蒼狼首像。
「妖……妖王令?!」烈風驚呼,眼中一閃而過貪婪之色,又很快壓制下去,低著頭表示臣服。
妖王令是萬妖谷至高信物,玉令之上縈繞著妖王本源留下的渾厚妖氣,在場所有狼妖見此令牌,皆下意識垂首壓下戾氣。
妖后指尖穩穩攥住令牌,高高抬眼看向烈風,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砸在玉廊之上,壓得周遭風聲俱寂:
「烈風,收起你那副骨肉情深的嘴臉。這枚妖王令是夫君閉關之前交給我執掌的,言明他若臥榻遇險,谷中大小事務由我與曉月決斷!」
她舉了舉手中狼紋令牌,令上靈光淡淡散開,懾住一眾妖衛:「你收攏兵權、打壓忠良、百般阻攔醫者入殿,打的什麼算盤,谷中不少老臣早已看在眼裡。
「我現在就告訴你,你痴心妄想!就算妖王一時昏迷,有妖王令在我手中,有嫡長公主坐鎮王族,有一眾忠心狼族舊部輔佐。
「萬妖谷之主,永遠輪不到你這個包藏禍心的親王!
「你借著兄長中毒禍亂族群,真以為能一手遮天?」
妖后下頜線繃緊,語氣含著濃烈的威脅之意:「令牌在此,我現在便可下令禁足於你。
「念在你與妖王一母同源,今日暫且留你體面,只許你待在自己的院落閉門思過,不許靠近寢殿半步。
「若你再敢喧譁滋事、暗下黑手,我便憑妖王令,廢去你的妖力,打入鎖妖淵!」
倒不是她不想直接用妖王令號令族人拿下烈風,主要是烈風之前仗著妖王對他的信任,在谷中安插了不少他的人。
她怕把他逼急了,他直接造反。
如今妖王昏迷,群龍無首,他一旦起勢,她不確定會有多少人站在自己這邊。
當務之急,是儘快喚醒妖王。
妖王戰力逆天,他只要一醒,可震萬妖。
烈風望著那枚象徵谷中最高權力的妖王令,四肢的戾氣瞬間被硬生生掐滅大半。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豎瞳里翻湧著不甘、怨毒,卻再也不敢當眾叫囂。
妖王令在手,便是正統話語權,廊下妖衛本就搖擺不定,此刻盡數低眉順目,再無一人敢為他撐腰。
他胸口劇烈起伏,憋了半晌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最後只能惡狠狠地瞪著一行人:「好……好得很,你們給我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烈風袖袍一甩,帶著心腹狼狽離去,腳步里滿是氣急敗壞。
等人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妖后才放下妖王令,神色稍稍緩和,轉頭看向江漁眾人。
「烈風此人狼子野心,覬覦妖王之位多年。有令牌壓著,他明面之上不敢再來硬闖,但此人陰狠狡詐,恐怕會阻止妖王甦醒。
「興許狗急跳牆,今晚就會有動作。
「諸位,我會撥一幫戰力高的妖衛護在你們休息的寢殿,大家今晚多留心一些。」
「明白。」江漁幾人微微頷首。
宋曉月護送一行人往雲嵐閣走去,廊間妖花靜垂,夜風卷著微涼的草木氣息。
唐豆豆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湊到她身側,壓低聲音開口:「曉月姐姐,方才那個王叔烈風,也就是你二叔,他那篡位的意思太明顯了,你們怎麼不早收拾他?」
宋曉月指尖摩挲著彎刀刀柄,琥珀豎瞳覆上一層濃重陰鷙,語氣里滿是厭惡與戒備:「他自小就心氣狹隘,嫉妒我父王坐上妖王之位。
「一同長大之時,表面兄弟和睦,暗地裡處處攀比爭鬥。父王宅心仁厚,念著一母同胞的情分,一直給他手握兵權的權力,處處包容忍讓,可他從來不知知足。」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幽深的林莽,繼續說道:「早些年圍剿各族妖類,他就暗中私藏蠍族俘虜,私下交易勢力,父王屢屢敲打,他嘴上認錯,背地裡依舊我行我素。
「這些年借著輔佐打理谷中事務,不斷拉攏投機取巧的小妖,排擠忠心老臣,一點點蠶食谷中權柄。
「要不是忌憚父王實力高出他一大截,又得民心,他早就下手了。
「這次父王中毒,他終於等到了最好的機會,一邊假意四處尋訪名醫掩人耳目,一邊把控谷中大小事宜,把所有實權攥在手裡。」
宋曉月越說越氣,壓低聲音說道:「你們知道嗎?這次我父王中毒,就是跟他一起去清剿作亂的毒蠍妖。
「結果就是他平安無事回來了,我父王卻成了這個下場。
「一起去的小妖都說親眼見到我父王是中了毒蠍的陰謀詭計,可我不這麼想……」
「你是懷疑……」江漁猜測,「你父王中毒的事情跟他有關係?或者說,是他設計的?」
宋曉月重重點頭:「對!我母后也有這個懷疑,可我們沒有證據,他在谷中勢力不小,我們母女不敢直接對他做什麼。」
「這個可能性很大。」江鶴白也贊同,「現在就只能等妖王甦醒了,他醒後,一切真相就都大白了。」
「嗯,就指望你們了。」
「堂堂妖王,居然是一個聖父……」唐豆豆小聲嘀咕,默默翻白眼。
明知道弟弟是什麼德性,還因為血脈親情放任。
這下好了,差點把自己玩兒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