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江漁眼前出現了一幅場景,像是電影般開始放映。
晚風卷著細碎的落葉,廣場的路燈昏黃,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廣場中央,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被圍在中間。她的父母站在她對面,周圍還站著七八個親戚朋友。
女孩眼圈通紅,嘴唇發抖,拼命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地拒絕。
「我不嫁,那個人殺過人,坐過牢,我不能嫁過去!」
她的母親抹著眼淚,聲音尖利:「你光顧著你自己,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自私?你弟弟要娶媳婦,就差這二十萬彩禮,你就不能犧牲一下?」
旁邊的親戚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勸,話語輕飄飄的,全是道德綁架。
女孩據理力爭,可沒有人願意聽她的辯解。
忽然,她母親話鋒一轉,竟開始編造流言,提高聲音大罵女兒在外行為不端,說她小小年紀不學好,隔三差五換男朋友。心思野,眼裡只有自己,不顧家裡死活。
不明真相的路人輕信謊話,對著女孩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那些打量的目光,像一根根細針,扎在女孩身上。
女孩渾身僵住,臉色慘白,想要開口辯駁,可她的父親直接伸手攔住她,不讓她說話。
「別再說了,鬧出去,以後你更嫁不出去。」
事情的最後,女孩被家人強行拖回家,逼著她和那個坐過牢的老光棍結婚。
女孩逃脫不了,於結婚前夕,一根繩子吊死了自己。
可沒想到她的家人喪心病狂,死了也不放過她,竟把她的屍體賣給別人配陰婚了。
江漁眼睜睜看著那個花一樣年紀的女孩,從生到死都沒有得到片刻自由。
她雙拳緊握,悲憤交加,卻又無可奈何。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蒼屠的聲音滿是嘲諷,「這就是人類啊,重男輕女的思想幾千年都沒有變。僅僅因為是女兒,就要被當作換取彩禮的籌碼。
「父母明知曉對方品行惡劣,卻為了兒子的婚事,不惜毀掉女兒的名聲和未來。甚至女兒死了他們都不讓她安息,真真是把敲骨吸髓演繹到了極致。」
「你閉嘴!」江漁怒喝一聲,揮劍朝著聲音的源頭斬去,卻又撲了個空。
蒼屠嗤笑一聲,催動法力再次換了場景。
連綿冷雨沖刷著老舊居民樓,牆面斑駁滲水,地面積起一灘灘渾濁水窪,空氣潮濕陰冷。
一個女孩下班走在回家路上,看見一位老人踩滑,重重摔在人行道,疼得蜷縮在地不斷呻吟。
她沒有絲毫猶豫,快步上前蹲下。
「大爺,您還好嗎?我扶您起來,馬上幫您打120。」
她小心翼翼攙扶老人的胳膊,耐心安撫,等待救護車抵達。
畫面變化,出現在醫院裡。
老人死死攥住病床護欄,對著趕來的家屬放聲哭喊:「就是這個姑娘!是她走路太快撞倒我的!我的腿現在疼得厲害,以後說不定都不能走路了!」
家屬瞬間圍堵上來,把女孩堵在病房走廊,刺耳的斥責撲面而來。
「小姑娘年紀輕輕做事怎麼這麼莽撞!撞了人還想裝作好心幫忙?」
「醫藥費、營養費,至少賠十萬!少一分我們絕不罷休!」
女孩臉色慘白,手足無措,急忙解釋:「不是我撞的!我只是路過看見他摔倒,好心上前攙扶!」
「證據呢?誰能證明?監控這段正好是盲區!」老人兒子冷笑,「空口白話誰不會說?今天不給錢,我們就去你單位鬧!」
後續斷章取義的視頻流傳網絡,畫面只拍到她伸手扶人的瞬間。鋪天蓋地的網暴席捲而來。
【現在的年輕人撞倒老人還想洗白。】
【別裝善良了,做錯事就要承擔代價。】
女孩四處求助,曾經受過她幫助的鄰居遠遠看見她就關門躲避,沒有人願意出面作證。
日復一日的騷擾、恐嚇、網絡謾罵壓垮了她。她縮在狹小出租屋,望著窗外無休止的冷雨,肩膀不停顫抖。
「我只是想做一件好事……為什麼這麼難?」
女孩最終不堪網暴,一瓶安眠藥長眠在了出租屋裡。
而另一邊,訛詐成功的老人一家拿著賠償款,驅車前往景區度假。
餐桌上,老人端起茶杯,漫不經心開口:「反正她拿不出證據,不訛她訛誰?」
一家人說說笑笑,享受旅行,沒有半分愧疚。
江漁看完全程,心口像是被冰冷雨水浸透,沉甸甸往下墜。
她眼睜睜看著純粹的善意被碾碎,卻什麼都做不了,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鼻尖發酸,喉間堵著難以宣洩的難過。
蒼屠幽幽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帶著嘲弄:「看見了?行善不求回報,可世人回饋她的只有猜忌與勒索。
「善良是這世間最沒用的東西,僅僅一次伸手,就毀掉一個普通人的人生。你還要堅持所謂的正道嗎?」
「不……」不等江漁反駁,蒼屠大手一揮,又一幅全新的畫面再次放電影般在她眼前上演。
高檔寫字樓內,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實習生蘇念勤懇認真,組內所有人推諉的雜活她全部接手,待人謙和。
一次整理項目台帳時,她意外發現直屬領導偷偷挪用項目公款,中飽私囊。
整夜輾轉難眠後,蘇念下定決心,整理完整證據,向上層總部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