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消散的剎那,鎖靈門陣外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倖存的弟子們丟掉手中染血長劍,有的人相擁而泣,有的人振臂吶喊,積壓了整場大戰的恐懼、悲憤,在此刻盡數宣洩出來。
「蒼屠敗了!邪神被擊潰了!」
「我們贏了!大師姐贏了!」
「一劍定乾坤,這就是神力嗎?大師姐好厲害!」
直播間裡,億萬普通人,也徹底陷入狂歡。
【贏了!邪神完蛋了!我們活下來了!】
【蒼屠機關算盡,最後敗在千萬普通人的信念之下!】
【總算熬過來了,以後世間再也不用受邪神荼毒!】
【江大師,你可真是我們名副其實的救世主啊!】
高空雲層之上,魔尊將陣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他臉色很難看,卻並沒有就此絕望。
蒼屠能讓他們魔族追隨,憑藉的可不是無上邪功,而是他殺不死的特性。
這件事,還沒完!
結局如何,尚還不能定義。
「你以為,你這就贏了嗎?」果不其然,震天的歡呼尚且迴蕩在戰場之上,蒼屠的聲音忽然再次傳來。
自那一團翻滾的黑色邪霧中傳來,帶著不甘和猖狂。
空氣靜了一瞬,所有人都面露驚恐……
只聽蒼屠得意忘形道:「本尊跳脫六道,不在五行,生就是不死之身,你可以打散我的肉身,卻滅不了我的本源!
「別說你只是被信仰之力催生了一絲神格,即使是聲名赫赫的地獄之神酆都大帝,當年不還是被我影響了心智,險些覆滅地府,摧毀六道?!
「我只是暫時散了,很快就會重聚,無窮無盡,生生不息,憑你恨死累死,也沒辦法徹底消滅我!
「不信!你看哪!」
話音落,那團邪霧洶湧翻滾,不斷變換形態,逐漸有了人的輪廓。
輪廓逐漸清晰,五官也重新浮現……
江漁皺起眉頭,揚起手臂,對準他又是勢大力沉的一劍。
一劍下去,凜冽劍意再次將那團即將成形的黑霧劈散。
可不過瞬息,那黑霧又開始匯合、翻滾、重聚。
江漁再劈,蒼屠再次凝聚……
鎖靈門弟子了解蒼屠的特性,知道他不死不滅,因此看到這幅景象也並沒有吃驚。
只是齊齊看向貓在半山腰的唐豆豆的方位,個個眉頭緊鎖,臉上全都是不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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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們卻是又驚又怕,紛紛敲擊彈幕:【我去什麼情況?蒼屠不是被劈散了嗎?人形都沒有了,怎麼還能說話?】
【沒聽他說嗎?這玩意兒不死不滅,會無限復生,江大師殺不死他!】
【我的天哪啊啊,那怎麼辦?造神都不行,難道我們非死不可嗎?】
【會有辦法的,殺不死,總能困住,江大師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
面對江漁接連不斷的攻擊,蒼屠無所畏懼,不斷發出囂張至極的笑聲:「哈哈哈,沒用的!本尊不死不滅,你就是劈上千萬次,我還是能很快凝聚復生。
「等你的法力耗盡,就是我報仇雪恨之時!」
江漁恨紅了眼睛,咬牙切齒:「殺不了你,那我就將你重新封印!封印你千秋萬載!」
蒼屠卻再次大笑,沒有一絲畏懼:「封印我?敷靈盒已毀,你哪來的本事和法器封印我?這世間除了敷靈盒,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困得住本尊!」
「舊的敷靈盒毀了,就不能再造新的嗎?」江漁不再跟他廢話,轉身看向陣法外的幾位長老,開口道:「長老們,把敷靈盒給我!」
一位長老面如土色,伸出手,一個和原本無甚差別的盒子出現在他手中。
江漁眼中一喜,揮手就要施法將盒子吸到自己手裡。
「慢著!」那位長老厲聲打斷她的施法,嘴唇翕動兩下,才艱難地說出口,「敷靈盒……還沒徹底製成。還有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才能有足夠的能力……封印蒼屠。」
「什麼?!」江漁面露疑惑,「師父不是說沒有問題,不會耽誤我使用嗎?」
「還在等什麼?!快動手!!」
一聲振聾發聵的暴喝驟然響起。
唐豆豆身形一閃,閃現至戰場中央,橫亘在大陣與一眾鎖靈門修士之間。
他雙拳攥緊,指節泛白,臉上是近乎瘋狂的決絕。
「各位長老,諸位師叔師姑!掌門難道沒有提前告知你們嗎?你們還在遲疑什麼?動手!立刻動手啊!」
「可是……」
一眾長老,在場剩餘鎖靈門弟子盡數雙目赤紅,個個喉頭哽咽,望著唐豆豆,遲遲沒有人向前踏出半步,誰都下不去手。
見此情景,江漁心底竄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心神繃緊,聲音帶著幾分緊張:「什麼意思?動什麼手?你們有事情瞞著我?」
唐豆豆沒有回頭答覆江漁的問話,他胸膛劇烈起伏,滿心焦急與悲憤,朝著一眾長輩厲聲嘶吼:
「快啊!你們都瘋了嗎!蒼屠乃是不死不滅之身!七星困邪陣終有失效潰散的一刻!漁姐的神力也會有耗盡乾涸之時!等到那時,邪神重臨,我們的努力全部白費,世間所有人都要盡數陪葬!
「快啊!我是自願的!為了天下蒼生,我死得其所!動手!快動手!再遲就來不及了!」
那位滿身血污的長老閉緊雙眼,老淚順著布滿風霜的臉頰滾落,牙關死死咬緊,渾身都在顫抖。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忍痛揮下沉重的手臂,下達那道殘酷的命令。
周遭鎖靈門弟子人人眼眶赤紅,胸中翻湧著滔天的不忍與悲痛,可他們清楚,這是封印邪神唯一的出路。
弟子們齊齊掐訣施法,千百柄靈劍自虛空應召而出,寒光森冷,懸浮在唐豆豆的四周,劍鋒全都對準他的軀體。
唐豆豆雙拳緊握,昂然挺立在戰場正中,胸膛坦然敞開,腿在發抖,卻咬緊牙關,沒有躲閃,沒有後退。
風掀起他的衣衫,少年單薄的身影,在此刻卻重若千山。
他遙遙望向大陣之中的江漁,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說出一句話,眼底只有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