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豆豆,一個普通到有點隨便的名字,但卻包含了我媽媽對我的祝福。
她希望我能生活得像糖豆一樣甜。
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因為我的不懂事,她離開了我。
從那天起,我的人生徹底走向無窮盡的黑暗。
爸媽都是孤兒,他們是後來搬到村子裡的,因此他們一去世,我在村里就徹底無親無故了,連個所謂的遠房大爺都沒有。
那個村子屬於我的東西,只有兩間漏雨的破瓦房。
媽媽的車禍賠償金有30萬,是村長跟那個司機打官司,據理力爭要過來的。
當然,不是為我要的。
村幹部一開始說,我年紀小,誰願意撫養我長大,那筆賠償金就給誰。
我從來不知道我那麼受歡迎。
那些村民為了爭奪我的撫養權大打出手,互相指責謾罵,推銷自己是最適合養孩子的家庭。
後來,僵持不下,村長做出一個決定。他把那筆錢給村民們平均分了,然後由全村人一人一天管我吃喝,輪流撫養我。
我沒有資格有異議,於是,我像個小小的流浪漢,一家一家去跟他們討要吃食。
有心底好的村民,給我的吃食和他們的一樣,還算是正常,可多的是心腸不好的人。
他們拿著我媽媽的買命錢,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給我他們吃剩的,變質的,甚至是狗都不吃的東西。
我不吃,就是不識好歹,就得餓著。
我就那麼磕磕絆絆,毫無尊嚴地長到了十五歲。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後,村民們商議一致,說讀那麼多書沒有用,然後讓我輟了學。
再之後,我偷了對我最差的那戶人家的錢,離開了村子。
那時我還未成年,找不到謀生的路,是一個餐館老闆見我可憐,收留我在後廚刷盤子,但是沒有工資,只供吃喝和住宿。
我同意了。
日子就那麼一天天的過,我總也開心不起來,我找不到生活的目標,好像活著就只是為了活著。
我一天比一天難受,有時候甚至會產生輕生的念頭,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媽媽車禍時的樣子。
我太痛苦了,我必須得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我恐怕活不久了。
於是,我打開了小說軟體。
我看的第一本小說是關於道士驅邪抓鬼的,我如饑似渴地讀著,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故事中,那個道士掐訣念咒,符籙翻飛,直面厲鬼凶煞,出手降妖除祟,看得我渾身熱血沸騰。
那些神乎其神的道法秘術,五花八門的捉鬼手段,把我的魂兒都勾走了。
自那本書後,我就徹底上頭了。我靠小說麻痹自己的神經,把整個人都泡進了小說世界。
我把軟體里凡是沾道術、捉鬼、玄學題材的小說幾乎翻了個遍。白天捧著手機看,晚上躲在被窩裡看,屏幕調得暗暗的繼續刷,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光看小說還不過癮,書里提到的各種土方、道門小法子,我全都記在腦子裡。
我還到處搜羅舊書、民俗雜冊,對著上面的記載一字一句鑽研琢磨。
我膽子大,想到就敢上手試,照著書里寫的法子偷偷搗鼓各種實驗。
我尋來柳樹葉,收集夜半露水浸泡,拿它擦拭眼皮。萬萬沒想到,我居然真的睜開了陰陽眼,模模糊糊看見了四處飄蕩的鬼影。
還有書上說的舌尖血、童子尿可以驅鬼避煞,我也挨個試過。
有一回撞見遊蕩的小鬼,情急之下咬破舌尖噴出去,那小鬼居然真的慌忙往後退;走到陰氣沉沉的地方,用上那土方,刺骨的寒氣也真的會被壓下去幾分。
不僅如此,我還研究了麻衣神相、奇門遁甲等關於算命類的書籍,還真讓我看懂了幾分。
我就這麼瞎摸索,誤打誤撞之下,還真摸出了一點門道。
沒有正經師父指點,全靠小說和舊雜書自學,學到的東西半真半假。
我就這麼成了一個半吊子神棍。
後來,我離開了那個小飯店,仗著自己從小說里學到的那點東西,在天橋下擺起了攤子。
主營捉鬼算命、驅邪破煞。
我能說會道,多少也懂點皮毛,因此也餓不到自己,日子逐漸好了起來。
但其實我一直不甘於現狀,總幻想著有朝一日,我也能像小說里的道士那樣大顯神威,斬鬼除妖,好好威風一回。
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憑我的半吊子水平,遠遠達不到。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漁姐。
當我看到她手持桃木劍,一身紅衣獵獵,身上散發著護體金光飄在半空,一腳將那噸重的虎妖踢飛時。
即使沒有鏡子我也知道,我當時的眼睛,肯定比奧特曼還要亮。
她就像是一束光,一下照亮了我貧瘠的世界。
當時我滿腦子都在想:這是神仙吧!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帥的人!
這不就是小說里的玄學大女主走進了現實嗎?
於是,我沒臉沒皮、撒潑打滾,執意要拜她為師。
我有強烈的直覺,跟著她,會改變我的人生。
後來,在我的死纏爛打下,我如願拜她為師了。
我這徒弟實在來得便宜,我原本以為,我頂多就是個打雜的跟班,平日裡跑跑腿、收拾法器、打掃屋子,能偷學到一星半點的本事就已經算是賺翻了。
可漁姐半點沒有藏私,是真真正正把我當成親徒弟在帶。
她不嫌我底子差,知道我從前都是看小說瞎琢磨出來的半吊子本事,很多地方學的都是錯的,便一點點幫我糾正過來。
我以前胡亂記下的那些野路子土方,哪些能用,哪些兇險萬萬不可碰,她一條條跟我講明白,免得我哪天不知深淺把自己搭進去。
漁姐專門騰出一間向陽的房間給我住,被褥衣物全都給我置辦妥當,吃住不用我花一分錢。
漁姐教我道法的時候更是耐心十足。
我剛開始畫符總是歪歪扭扭,符紋走氣,一張接一張廢掉黃紙,換作旁人早就不耐煩了,她就站在我身側,握著我的手腕,帶著我一筆一畫描摹符文,細細跟我講每一道紋路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