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凶你。」
兩人站的比較近，晝燼溫柔磁性的聲音漫入耳中，讓沈南嶠的耳朵和半邊臉頰都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細密的電流往心口鑽。
他不自然的抿了抿唇，刻意避開話題：「江懸之的畫稿我接了，會按時交稿。」
晝燼眉頭皺起來，動了動唇準備說什麼，江懸之已經橫插過來，激動的握住沈南嶠的手。
「感謝偉大的沈大畫家，我絕對不會讓你白加班，酬勞按照三倍算，不不，咱們按照五倍算。這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晝燼握著沈南嶠的手腕，把他的手抽回來。
「別動他。」
江懸之今天先一步約到沈南嶠的畫稿，晝燼心裡不舒服他也能理解。
他拍了拍晝燼的肩膀：「兄弟，別生氣！咱倆誰約到稿不都一樣嗎？」
晝燼掙脫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半分暖意。
江懸之心情好，對他情緒掛臉毫不在意，特別熱情的說：「走！我請你們吃飯。」
「吃飯就不用了。畫稿的費用按照我和你妹妹說好的結算，我接你的稿不是為了多收錢。你和你妹妹的感情很好，我很羨慕。」
沈南嶠願意接稿，是被江懸之和江凝兒的兄妹感情打動。
以前他也以為有了哥哥，在這個世界上就有了血緣牽絆的親人。
可事實上親人捅刀子的時候才最狠最疼的。
「沈南嶠，你獨生子啊！」
江懸之不知道沈南嶠的家庭關係，以為他是因為獨生沒有兄弟姐妹才會羨慕。
「有個妹妹其實挺煩的，我和她從小打到大。先不說我和我妹的事，都這個點了，你倆肯定也得吃飯，一起吧！別和我客氣了。」
江懸之找了同學把奶茶送回宿舍，硬是拉著沈南嶠和林棲去了餐廳。
一行四人，剛出現就引起無數關注。
晝燼本身就帶著很大的話題量，沈南嶠最近更是在論壇上大放異彩，關鍵是兩人之前死對頭的關係很多人都知道。
現在他們不再劍拔弩張，氣氛和諧到可以在一張桌子上共進午餐，這場面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晝燼視線瞥過去，那些如影隨形的窺探視線才小心翼翼的藏起來。
江懸之絲毫沒有注意到已經變成焦點，熱情的問沈南嶠和林棲吃什麼。
兩人表示不挑，什麼都可以。
餐廳的小炒做的不錯，不是大鍋飯，價錢自然也貴。
但對於江懸之這種財大氣粗的少爺來說，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他拿了菜單過來，看沈南嶠和林棲都沒點餐，把菜單給了晝燼。
晝燼點了菜。
菜上來的時候，沈南嶠愣了一下。
是他自作多情了嗎？
怎麼都是他喜歡吃的菜，除了那盤清炒時蔬。
這些都是家常菜，受歡迎程度很高，出現在餐桌上很正常。
他和晝燼這種關係，也不可能享受優待。
江懸之很健談，有他在氣氛絕對不會冷場。
他看出沈南嶠不太喜歡說話，和林棲聊起來。
沈南嶠倒不是故意冷臉，他是餓了，想吃飯。
吃了一塊燒鵝，他夾起了一隻油燜蝦，發現上面蝦殼沒有處理，隨手放在旁邊的餐碟里。
「小燼燼，剝一下。」
晝燼取了一次性手套過來，安靜剝蝦。
哐當！
叮咣！
接連兩聲脆響。
江懸之的餐碟摔了，林棲的筷子掉了。
「死手不聽使喚，不好意思啊！你倆繼續。」
江懸之彎腰拾餐碟。
「筷子都拿不穩，我可能提前老年痴呆了。」
林棲低頭撿筷子。
兩人桌子下面眼神對上，江懸之用唇語問：他倆什麼情況？
剛才的氣氛明顯不對，特別是沈南嶠那聲「小燼燼」喊的是極為順口又透著曖昧。
這不就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嗎？
江懸之又補了一句：談了？
林棲眼神閃爍，裝沒看懂，直起身子。
什麼情況？還不是沈南嶠又把晝燼當機器人使喚了。
沈南嶠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又一次成了關注重點。
上了一上午的課，消耗很大，他正在專心補給。
可周圍吃飯的同學卻都注意到，晝燼在給沈南嶠剝蝦。
情侶之間都未必能做到這麼體貼，死對頭之間卻開始你儂我儂。
這兩人的關係變得實在耐人尋味，周圍的人忍不住都在討論。
「晝燼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沈南嶠手裡？」
「可能他殺人被沈南嶠看到了。」
「我怎麼感覺他倆談了？」
「死對頭變夫妻，太刺激了。」
「小說照進現實。」
……
沈南嶠吃飽以後，發現盤子裡還有沒吃完的蝦。
他有些苦惱：「吃不下了，這些怎麼辦？」
「吃飽就好，不要勉強。」
晝燼把他的餐碟拿到自己面前。
江懸之已經震驚到失聲。
林棲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手指都要舞出殘影。
沈南嶠拿到手機時，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南嶠，你要不要回頭看一眼……你身邊坐著的是晝燼，不是你的機器人。】
沈南嶠眸子狠狠一顫，腦袋嗡一聲，徹底炸了。
他回憶起剛才做過的事……他把晝燼當小燼燼使喚了。
沈南嶠低下頭，恨不得一腦袋磕死在餐桌上。
他悄悄用餘光打量身側，看到晝燼清峭乾淨的手指握著筷子，落在餐碟的一塊蝦肉上。
筷子夾起的蝦肉，隨後放進口中。
沈南嶠眼睛瞪圓了，猛地仰起頭：「你怎麼吃……」
在晝燼回頭看過來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晝燼：「怎麼？」
沈南嶠尷尬的腳趾摳地，壓低聲音說：「剛才不好意思，我不該使喚你給我剝蝦。還有這個菜……」
「別浪費。」
晝燼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很坦然的吃完了餐碟里沈南嶠剩下的菜。
晝燼給他剝蝦，還吃他的剩菜……他就是吃了菌子都不敢產生這樣的念頭，可今天這事卻真實發生了。
沈南嶠尷尬的低著頭，走出餐廳時都沒敢抬頭。
他實在過意不去，在咖啡店裡買了幾杯冰拿鐵，一人分了一杯。
江懸之看著晝燼淡定的喝了一口冰拿鐵，已經成功做到了面不改色。
今天晝燼反常的舉動太多，破例喝了最不喜歡的咖啡這件事已經不足以讓他震驚。
沈南嶠實在是無法面對晝燼，分完咖啡後就找藉口去了畫室。
晝燼說有事離開學校。
江懸之和林棲站在大路上，大眼瞪小眼。
「那個……」
林棲看江懸之的眼神已經落在自己身上，充滿了渴求。
他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別走啊！」江懸之拉住林棲的胳膊：「我請你吃甜品。」
「我不去！你的甜品肯定不是白吃的。」
「我就是好奇……」
「你不用好奇。」
林棲打斷他：「我也沒時間解答你的好奇心，我還得去打工。」
「我賠你一個月的工資，你就陪我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就行。」
半個小時足夠他問出想知道的事情。
林棲眼珠子轉了轉，送上門的冤大頭不坑白不坑。
他把收款碼打開：「三千，寫上自願贈與。」
「你一個月才三千工資，比黑工還慘。」
江懸之掃碼付款。
林棲翻了個白眼：「你是大少爺，你能懂什麼人間疾苦。」
江懸之和林棲去了甜品店，點了一些蛋糕甜品。
江懸之對甜品不感興趣，他對沈南嶠和晝燼之間的關係充滿了好奇。
「他倆是不是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