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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回長安

2026-09-18 03:11:10 作者: 雲箋寄嶼

  回長安的路上。

  【叮——心境圓滿,紅塵煉心,功成。】

  系統的聲音響起,難得正經:

  【歡迎回來,許願。】

  許願睜開眼,嘴角掛著笑容。

  「謝謝,統子哥,我回來了。」

  【可喜可樂,可喜可樂哦。】

  許願低笑一聲,他轉頭看著車簾縫隙漏進來的光,落在他膝頭那捲帛書上,金粉似的浮著。

  車輪轆轆碾過官道的石子路,虎崽的尾巴一甩一甩地拍著車板,阿禾的呼嚕聲從角落裡傳過來,帶著點奶聲奶氣的鼻音。

  一切和他閉眼之前,一模一樣,可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樣了。

  許願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里出來,暢通無阻,像一條被堵了許久的河終於疏通了河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紋路清晰溫潤,那層暗紅血霧,已經一絲不剩。

  【感覺怎麼樣?】系統冒出頭。

  「感覺很輕鬆,真的很輕鬆。」

  許願虛握了兩下,盡情地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輕鬆。

  【就這?本系統還以為你要吟首詩。】

  「你教我?」許願笑著回了一句。

  【得,你贏了。】系統哼了一聲。

  許願把那捲帛書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輕輕放下。然後他伸手,把車簾掀開一角。

  此時,官道兩旁的田野正泛著深秋的金黃,遠處有炊煙一柱一柱往天上飄。

  許願看到幾個農人彎著腰在田埂上收拾莊稼,看見一輛馬車經過,下意識直起身朝這邊望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忙活。

  這就是他們在過的,平常的、樸素的、熱氣騰騰的日子。

  「統子。」

  許願忽然開口。

  【嗯?咋了?】

  「我想吃包子了。」

  【……你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

  

  【你明明可以不用吃飯。】

  「可是,我想吃。」

  【……行,你是宿主你說了算。】

  許願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

  他閉眼之前還在心境世界裡跟自己的心魔打得天地崩裂,睜眼之後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吃包子。

  包子的魅力真大呢。

  馬車又走了一段路,角落裡的呼嚕聲停了。

  「阿牛哥!」

  阿禾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一把,摸到了許願的袖子。

  「嗯……」

  小丫頭揉了揉眼睛,看見許願好好的坐在那兒,眼中的驚恐慢慢散去,長長地鬆了口氣。

  「阿牛哥,你在啊。」

  「我一直都在,怎麼,做噩夢了?」

  「嗯。」阿禾打了個哈欠,「我夢見你變成了一團光飛走了,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然後呢?」

  「然後我就醒了。」

  阿禾湊過來,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是她那個帥帥的阿牛哥,才放心地縮回去。

  「阿牛哥,咱們這是去哪兒呀?」

  許願想了想,說:「去長安。」

  「長安?」阿禾眨眨眼,「去長安做什麼?」

  「去赴一個約。」

  「什麼約?」

  許願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那個蹲在碎瓷片旁邊一塊一塊撿桂花糕的小小身影,想起那句「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有人在等著我。」

  許願頓了頓。

  「等挺久了。」

  阿禾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沒有繼續追問。

  她雖然年紀小,可她知道有些事阿牛哥不說,那就是現在不該問的。

  阿禾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那咱們快點走,別讓人家等急了。」


  「好。」

  許願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

  車輪又軲轆了一陣,阿禾趴在車窗邊往外看。

  官道兩旁的風景從田野變成了連綿的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平原。

  遠處偶爾有幾座村莊,青灰色的瓦頂掩在樹叢里,村口有老槐樹,樹下有石碾,有光屁股的小孩追著狗跑。

  「阿牛哥,」阿禾表情有些興奮,「咱們這一路上,看了好多地方呀。」

  「嗯。」

  「第一次,爹爹帶我來長安的時候,我什麼都沒看見。」

  阿禾的聲音低了一點。

  「那時候我餓得兩眼發花,走兩步就得歇一歇,街邊的鋪子、來往的人、那些好看的東西……」

  許願伸手,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阿禾乖巧的靠在他臂彎里,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現在我都能看見了,阿牛哥,謝謝你。」

  許願低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睫毛垂著,安安靜靜的,嘴角卻帶著一點弧度。

  「不用謝,往後慢慢看,有的是時間。」

  潼關的城樓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夕陽把城牆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橙紅色。

  城門口的兵士正挨個檢查過往的行人車輛。

  許願的馬車被攔下來,一個年輕兵士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看見一個青衫年輕人靠在車壁上,旁邊蜷著個裹棉袍的小丫頭,腳邊趴著一隻金色的小獸。

  「哪裡來的?」兵士例行詢問。

  「同州。」許願面帶微笑,「回長安。」

  「同州?」兵士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青衫,小獸,小女孩……

  兵士眼睛一亮,「你……你是不是那位許神醫?」

  許願不置不否。

  那兵士立刻換了一副神情,語氣恭敬了許多:「許神醫,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請、您請——」

  「放行!快放行!」

  兵士吆喝著。

  車簾放下,馬車緩緩穿過城門,阿禾從簾縫裡往外瞧,看見那個兵士還在原地站著,朝這邊拱手作揖。

  「阿牛哥,」阿禾小聲說,「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那他怎麼對你這麼客氣?」

  許願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有些人的名字,會被風帶到很遠的地方。」

  阿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補了一句:「那我以後也要做這樣的人。」

  「做什麼樣的人?」

  「名字被風帶到很遠地方的人。」

  阿禾的小臉滿是認真之色。

  「這樣我爹在天上,說不定也能聽見。」

  馬車穿過城門,又走了一陣,夜色漸漸落下來。

  而就在夜色徹底籠罩大地之前,遠方的那片燈火,出現了。

  阿禾趴在車窗上,看見那片燈火時,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阿牛哥……」她的聲音有些發飄,「那是什麼?」

  許願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望見那片鋪天蓋地的、像碎金一樣綿延到天地盡頭的燈火。

  「那是,長安。」

  阿禾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她見過長安的,可她見過的是那個讓她餓得發昏、讓她跪在街邊賣身葬父、讓她連抬起頭看一眼城門都沒力氣的長安。

  而眼前這個長安,完全不一樣。

  無數盞燈籠連成兩條蜿蜒的光河,從城門一直延伸到城的深處。

  坊門之間車馬如流,人影幢幢;遠處有高高的塔樓,簷角上挑著風燈,風一吹,整座城都在明明滅滅,像在呼吸一樣。

  「好大……」阿禾喃喃說,「好漂亮……」

  「是啊。」許願望著那片燈火,「很漂亮。」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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