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打敗了,許願連小朋友都騙,好惡劣,不過,好喜歡哦,嘿嘿。
「……行吧。」李昭衣認了命,長長嘆了口氣,「你說有就有。」
李麗質和張阿難是最後進門的,她換了身月白的裙子,髮髻挽得比平日利落些,耳垂上只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
她站在院門口,目光越過滿院子的人,落在那個正給墊子拍灰的青衫身影上,腳步頓了頓,才邁進來。
「許小郎君,打擾了。」
許願抬頭,笑了笑。
「長樂殿下來了,進屋坐吧,屋裡暖和。」
「嗯,多謝小郎君。」李麗質應了一聲,沒急著進去,站在院子當中,仰起頭看了看天。
蔚藍的天空多了一點暮色,但是離出星星好像有點早吧。
「許小郎君,」李麗質輕聲開口,「天上的星星,多嗎?」
「當然多。」許願走到她身邊,「想看嗎?」
「嗯。」
李麗質垂下眼,唇角悄悄彎了彎,輕輕應了一下。
許願就那麼與她並肩站著,一同看天。
院子裡,李昭衣已經抱著小兕子鬧成了一團,阿禾在旁邊抿著嘴笑,虎崽趴在她腳邊打盹,尾巴尖兒一甩一甩。
正熱鬧著,門外那道慵懶的女聲又響了起來。
「太子殿下到,魏王殿下到,吳王殿下到。」
還真來了。
許願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許先生。」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父皇說,今日請我們來你這看星星,叨擾了。」
「不叨擾。」許願擺擺手,「太子殿下請進。」
李泰跟在後面,臉上笑得一團和氣,那笑卻不達眼底。
「許先生,許久不見。本王聽聞你回到長安,早就想來拜訪,一直沒尋著機會。」
這小胖子說話心眼子有點多啊,有點不想理他了。
「魏王客氣。」許願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
李恪走在最後,只拱了拱手,叫了聲「許先生」,便退到一邊,安安靜靜待著。
李世民從屋裡迎出來,看見目前最受寵的三個兒子,眼睛一亮。
「都來了?好好好。今日咱們一家子,都在許願這兒看星星。」
這一家子來得,太齊整了些,李二這傢伙還真是不客氣啊。
不過,我總感覺這些人會給我搞出一點么蛾子出來。
果然,李承干和李泰進了院子,那兩雙眼珠子,就開始滴溜溜地轉。
李承干先動的身,他瞧見阿禾蹲在虎崽旁邊,便走過去,放輕了聲音。
「這位姑娘,是許先生的妹妹?」
阿禾抬頭,見是太子,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行禮。
「回太子殿下,俺……俺是阿牛哥的……」
「阿牛哥?」李承干一愣,「許先生,叫阿牛哥?」
「是……是,俺就這麼叫的。」
阿禾紅著臉,把頭埋得低低的,她對於陌生人還是有些靦腆。
李承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
「姑娘是哪裡人?」
「同州。」
「同州。」李承乾眼睛一亮,「聽說許先生在同州義診,救了不少人。姑娘是那時候,認識許先生的?」
「嗯~」
阿禾被他問得有些侷促,垂著頭,小聲應著。
哼!這大哥也太不老實了!
李泰在旁邊冷眼看著,心裡暗罵一聲,腳底下速度也不慢,緊跟著湊了過來。
「阿禾姑娘。」
他笑得溫文爾雅,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只是因為臉上肉有點多,顯得有點出戲。
「本王聽說,你會認字,還懂些醫理?」
阿禾:「……是、是孫先生教的。」
「孫先生?哪位孫先生?」
「是、是,孫道長。」
孫道長?孫思邈?
「莫不是那位孫思邈老先生?」
「嗯、」
李泰眼睛一亮,這女孩看起來涉世不深,如果能獲得她的好感的話。
「姑娘好福氣,本王這兒,收著不少醫書,回頭讓人送來,給你研讀。」
「不、不用了……」阿禾連連擺手,「俺、俺有功課的。」
「功課?」
「孫先生留的功課。」阿禾小聲說,「俺每月,都得寄去同州。」
李泰:「……」
那位孫道長如此恐怖的嗎?人都不在還能給這個小女孩布置作業,還要寄過去。
他萬沒料到,這小丫頭竟還有「作業」,一時竟接不上話。
李承干在旁邊看得直皺眉,正要再開口,一隻手從斜里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搭在了他肩上。
李承干回頭,正對上許願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太子殿下。」許願的聲音不高,也沒什麼起伏,但就是莫名的瘮人,「您和魏王殿下,這是在幹嘛呢?」
丸辣!
李承干:「……」
哦豁——
李泰:「……」
滿院子的說笑聲,一下子卡住了。
許願沒再多話,他一手一個,拎著兩人的後領,像拎兩隻小雞仔似的,走到院子當中,往地上一扔。
他沒看那兩個皇子難看的臉色,先看向李世民。
「老李,你這兩個兒子,出息了。那滿腦子的算計,套到我妹妹頭上來了?這,是不是越界了。」
看見許願不帶笑意的臉色,他知道,許願生氣了,像他這種人,最討厭算計,更何況,這倆玩意還是把算計打到他身邊身上。
李世民臉上的笑,僵在了半道,眼中有股小火苗開始燃燒。
李承干漲紅了臉,到底是太子,再加上這兩年被李泰逼得黑化了一點,竟然勇氣大漲,他咬著牙,還想掙一掙。
「許先生,孤並無歹意,只是想同阿禾姑娘,說兩句話而已。」
「想說話,沖我說。」許願打斷他,「我是她哥,她的事,我做主。你拿一個小姑娘充當你算計的一環,這算什麼本事?你信嗎,我現在就可以把你丟出去!或者當著你爹的面揍你!」
李承干張了張嘴,被這一句噎得再吐不出半個字。
他知道,許願沒有說虛話,他是真敢動手。
「許先生,本王——」
李泰還想張口替自己圓兩句,許願的目光掃過來,那眼裡情緒並不明顯,卻比有火氣更叫人心裡發毛。他喉頭滾了滾,到底一個字都沒敢往外蹦。
許願收回目光,聲音沉了下來。
「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阿禾很天真,但我不是。誰要敢拿她當梯子,往我這兒遞話。」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這宅子,往後不歡迎他,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過廊簷的聲響。
李世民的臉,黑的十分難看,即便是旁邊一向溫婉的長孫皇后臉色也很不好。
這兩個不長進的東西,當著滿院子人的面,給他這個當爹的丟人現眼。
他放下手裡的茶盞,帶著天子那股子不怒自威。
「承干,青雀,跪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