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煉心殿
聖朝的修煉塔,並不是純粹的修煉之地,如果只是這樣,那不如直接搭個陣法。
聖朝的修煉塔,本質上是一個地級極品靈寶,裡面自成空間,除了輔助修煉之外,還有很多妙用。
就比如……
傳承!
現在聖朝對外說是修煉塔共有九層,實則不然,真實的修煉塔其實只有三層,這三層全部歸納在瞭如今的第九層,也就是陳末所在的地方。
而外圍的八層,不過只是靈寶空間的附帶而已。
修煉塔第九層,共分為三個空間,煉體殿、煉心殿、傳承殿。
煉體殿,顧名思義,煉體聖地,這裡的威壓,是外圍威壓的數倍,靈氣濃郁程度同樣是數倍,並且這裡充斥著各種異獸。
這些異獸本沒有靈智,全憑本能做事,是靈寶空間孕育的,跟異獸戰鬥可以快速增進修為。
而煉心殿,則是激發人心中最深的心魔,直面心中的恐懼,渡過,則長進修為,度不過,將停留在煉心殿內,直至淪為行屍走肉!
五年前,陳末走過了煉體殿,卻在前往煉心殿的路上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時候的他沒有自信。
但是經過天嵐宗的種種,如今的陳末,早已沒有了當初的擔憂,而且自己的修為問題。
陳末隱隱有些感覺,修為停滯不前,不是因為別的,歸根結底,可能就是出在了煉心這一道關卡上。
而修煉塔的最後一層,則是傳承殿。
這裡沒有什麼危險,裡面有的,是各型別的傳承,其中有一些是聖朝本來就有的,還有一些則是大陸很久以前的強者留下來的傳承。
這些傳承,幾乎每一個都足以讓人眼紅。
可多久以來,能前往傳承殿的人寥寥無幾。
上一個進入傳承殿的是聖戰,這才有了他聖主的名號。
雖然陳末對傳承殿裡的傳承沒有什麼興趣,但是這種地方,他還是想要去看看的。
陳末站在三條岔路前,沉默了片刻。
左邊是煉心殿,右邊是傳承殿,中間是來時的路。五年前,他來過這裡。那時候他剛入聖道,意氣風發,一路從煉體殿殺穿,卻在煉心殿門口停下了腳步。
不是不敢,是沒有把握。
那時候他心裡裝著太多東西,他怕進去之後,看到的東西會動搖他的道心。
如今五年過去,該經歷的經歷了,該看清的也看清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向著煉心殿的方向走去。
陳末踏入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層層疊疊的石階,也不再是濃郁的靈氣迷霧。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灰濛濛的,分不清是白晝還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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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山,有樹,有流水。
他認得這裡。
這裡是天嵐宗後山。
是他住了十年的地方。
陳末眉頭微皺,卻沒有停下腳步。他沿著熟悉的山路向前走去,竹葉在腳邊沙沙作響,遠處有鳥鳴,有流水聲,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緊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陳末的面前。
是白長青。
他負手而立,站在天嵐宗山巔,身旁雲霧繚繞,他緩緩轉頭,看向陳末,眼中沒有絲毫溫情,有的只是濃濃的失望。
「陳末,為師養了你十年,這十年,你非但沒有給天嵐宗帶來任何的利益,反而消耗了天嵐宗十年的資源,甚至下毒毒害師弟,你可知罪?」
陳末淡淡的看著白長青,道:「我何罪之有?我為天嵐宗做了什麼,你可曾關注過?十年間,我散功十七次,每一次都如同剝皮剔骨。你口中的天驕,秦烈、白雲溪、林清月、周元……哪一個不是我給的?」
白長青的臉色變了。
陳末繼續道:「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有關心過。你只看到我十年引氣,看不到我為什麼十年引氣。你只看到秦烈天賦異稟,看不到他的天賦從何而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平靜。
「你不配做我的師尊。」
白長青的身影開始模糊,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散。他的嘴唇還在翕動,似乎在說什麼,但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天嵐宗大殿,秦烈站在白長青身邊,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容。他指著陳末,聲音洪亮:「師尊,大師兄嫉妒我的天賦,下毒害我!」
大殿內,數十名弟子屏息而立,沒有人說話。
陳末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
林清月站在人群中,低著頭。周元站在最後面,看不清表情。白浩、趙天龍、孫毅……每一個人,他都認識。每一個人,他都幫過。
沒有人替他說話。
陳末看著秦烈,淡淡道:「你的炎陽靈體,是我給的。」
秦烈的笑容僵住了。
畫面再變。
草廬前,一個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拿著樹枝畫著什麼。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稚嫩的臉,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到陳末,立刻笑了起來。
「大師兄!」她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把抱住陳末的腿,「大師兄,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陳末低下頭,看著她。
白雲溪。
八九歲的白雲溪,還沒有覺醒冰魄靈體,還沒有變得冷漠疏離。她只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甜甜地叫他「大師兄」的小師妹。
「大師兄,你看我畫的!」她拉著陳末的手,把他拽到草廬前。地上畫著一幅歪歪扭扭的畫——一個小人牽著另一個小人,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大師兄和雲溪。」
「好看嗎?」她仰起頭,滿臉期待。
陳末蹲下身,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很久。
「好看。」他輕聲道。
白雲溪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她湊近陳末,壓低聲音道:「大師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我長大了要嫁給大師兄!」她說完,臉一下子紅了,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大師兄不許告訴別人!」
陳末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但那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畫面一轉,白雲溪長大了。她站在大殿中央,低著頭,不敢看他。秦烈站在她身邊,指著他說:「陳末,你下毒害我!」
她始終沒有抬頭。
自始至終,沒有為他辯駁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