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乾禮的覺悟
陳末聞言,並沒有著急回答乾元的話。
他這個想法,不能說錯,但是只能說,太過天真了。
干武既然選擇了站隊太子,就不可能因為乾元幾句話就改變立場。
更何況,干武回來,本身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今乾元跑去貿然找干武遊說,那得到的答案只能是碰壁。
而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響了起來。
「三哥這麼急,是準備做什麼去?找老五?」
只見,乾禮笑眯眯的站在門口,先是跟陳末打了聲招呼,道:「我可以進來嗎?」
陳末點了點頭,他這才搖著摺扇,向著公主府走來。
乾元看了眼乾禮,皺了皺眉:「你不是不知道,老五回來必然會大幹的百姓造成影響,如若兵戎相見,倒霉的可是他們。」
乾禮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對著陳末拱了拱手,道:「小子乾禮,拜見先生。」
陳末點了點頭,看向乾禮,道:「你也是為了干武而來?」
乾禮搖了搖頭:「是,也不是。老五回來是大事,但還不至於讓我專門跑一趟。我來,是因為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大哥的。」
陳末眉頭微挑,示意乾禮繼續說下去。
乾禮這才收起了摺扇,隨即在石凳上坐下,慢悠悠的開口道:
「大哥那邊,最近跟紫陽聖地走得很近,這個大家都知道。但你們知不知道,他到底從紫陽聖地拿了什麼?」
乾元皺眉:「什麼?」
他一直懷疑,按理說,大幹即使國運衰退,龍脈萎靡,但依舊可以自給自足,就哪怕說大幹衰敗了,但依舊是皇朝。
根本不需要藉助聖地,甚至是引進聖地,這種飲鴆止渴,竭澤而漁的行為,不像是干承能做的出來的事情。
所以乾元一直在懷疑干承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但一直沒有得到證實,如今,乾禮開口,倒是讓他的猜測印證了幾分。
乾禮放下茶杯,看著陳末。
「氣運剝離。一門禁術。」
院子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乾元的臉色變了:「你說什麼?氣運剝離?他瘋了?那是要遭天譴的!」
「他沒瘋。」乾禮搖了搖頭,「他很清醒。正因為清醒,他才敢碰這東西。」
他看向陳末,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先生,氣運剝離,顧名思義,是從別人身上剝離氣運,據為己有。大哥要這個東西,不是為了對付你,也不是為了對付三哥,他要對付的,是大幹的龍脈。」
乾元的瞳孔驟然收縮。
陳末依舊面色如常,這個想法,他本身確實沒料到。
「繼續說。」陳末道。
乾禮深吸一口氣。
「大幹國運衰退,龍脈萎靡,這是事實,但萎靡不等於死了,龍脈還有一口氣在,只要這口氣在,大幹就還有救,但大哥不一樣,他不想救龍脈,他想取而代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他想用氣運剝離,把龍脈的氣運抽到自己身上,到那時候,他是不是皇帝都不重要了,龍脈在他身上,國運在他身上,整個大幹都要看他臉色。」
「他瘋了?!他這是……」乾元的聲音有些發抖,造反兩個字就在嘴邊,但是他怎麼都說不出來。
乾禮搖了搖頭:「他沒瘋,他一直要的,就是這個。」
乾元說不出話來,怔怔的看著乾禮,還沒從這個訊息當中回過神來。
而陳末則是淡淡的道:「所以你的打算呢?」
乾禮眯了眯眼睛:「我本來不打算爭奪這個皇位,但大哥這麼整,我想,我也要去奪一下了。」
他看向陳末,拱手,道:「先生,我知道三哥想當個好皇帝。我也想。但我跟他不一樣。他想當皇帝,是因為他心疼百姓。我想當皇帝,是因為我不能讓大哥成功。」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坦誠。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大哥的事不解決,誰都當不成皇帝。」
陳末看了看乾禮,笑了。
「我明白了。」他說,「那你想要什麼?」
乾禮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先生答應我一件事。」
「說。」
乾禮看著他,一字一句。
「如果有一天,三哥當上了皇帝,請先生讓他記住,老四不是他的敵人。」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乾元愣愣地看著乾禮,眼眶有些發紅。
乾禮卻沒有看他,站起身,對著陳末拱了拱手。
「訊息送到了,我先走了。商會那邊還有事。」
他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老四!」乾元突然喊了一聲。
乾禮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三哥,別說了。你當好你的皇帝就行。」
說完,乾禮轉身便離開了。
乾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末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這個弟弟,比你想像的厲害。」
乾禮這番話,是在告訴乾元,甚至告訴陳末,如果,乾元失敗了,那他一定會不遺餘力,成為皇帝,到時候,就算干承剝離了大幹的龍脈也無濟於事。
因為乾禮,會成為龍脈的載體。
這樣一來,干承剝離的,就是他的氣運。
他並非是真心想做皇帝,跟干承想要權利不同,跟乾元想要百姓也不同,他要的,是大幹的絕對正統。
大家都清楚,如果幹承的計劃成功,那麼危險的,自然就是乾禮本人,乾禮自然也知道,可他依舊做了這個選擇。
這讓陳末對乾禮更加刮目相看。
干元轉過頭,看著陳末。
「先生,老四他……」
「他說的是真心話。」陳末放下茶杯,「至少今天說的是。」
乾元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深吸一口氣,對著陳末深深一揖。
「先生,我先去找老五了。」
陳末點了點頭。
乾元轉身離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幕月凰從屋裡走出來,在陳末身邊坐下。
「乾禮這個人,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陳末笑了笑:「不用看懂。知道他不是敵人就行。」
幕月凰看了他一眼:「你就這麼相信他?」
陳末沒有回答,只是又倒了一杯茶。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的是對的。干承的事不解決,誰都當不成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