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是劫非緣
此話一出，陳末徹底愣住了！
混元大帝！
整個人族世界，還沒有一個是真正的混元大帝境，就算是聖玉穹也不過是帝尊境八重的境界！
雖說陳末知道妖域臥虎藏龍，裡面甚至有帝尊九重，甚至半步大帝的存在。
但真正的混元大帝，陳末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為何如此驚訝？」
巨大的木構臉龐微微傾斜，數十層樓高的瞳孔之中流轉層層翠色流光，整片樹心秘境的流螢木氣隨之輕輕翻湧，腳下琥珀般的樹髓地面，搏動的節奏也慢了幾分。
陳末胸腔微微起伏，一股難以壓制的震撼席捲全身。
他見過聖道巔峰，見過帝尊六重的皇甫玉，也聽聞過妖域那些半步大帝的古老存在，可混元大帝，那是只存在於上古殘卷、傳說軼聞里的稱謂。
人族世代求索，無數天驕前赴後繼，至今無一人踏足此境。
他強壓心底翻騰，雙手微微攥緊，體內本就十不存一的御虛修為，在大帝層級的無形威壓之下，經脈都隱隱發顫。
識海之中，木靈更是瑟瑟蜷縮，狼毒化作的縷縷黑絲，卻藉著這份心神動盪，又悄悄向外侵蝕一分。
陳末能清晰感覺到，木靈深處，那道塵封已久的妖氣，又有一絲極淡的波動一閃而逝。
他連忙收斂雜念，抬眼望向那尊樹靈，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晚輩讀過無數上古典籍，走遍諸多秘境遺蹟，人族至今，還未誕生過混元大帝，晚輩原以為，此境界早已是徹底斷絕的傳說，不曾想今日竟能親眼得見。」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了些許：「前輩既是混元大帝層級的存在，實力滔天，想要拯救木靈，於你而言應當不算難事。又何必特意將我接引至此？」
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能感覺的出來，眼前的老樹是故意將他接引至此的，這老樹似乎很早便知道了自己會來。
對方隨手釋放的一縷治癒之光，便能撫平他身上大半狼毒外傷；又是太乙境，也就是混元大帝的修為。
這般人物，若是單純想要救人，何須繞這麼大一圈，還專門把自己抓到這樹心秘境當中。
巨大木臉發出低沉悠遠的笑聲，笑聲震盪整個秘境，漫天綠色流螢四處飄散。
「哈哈哈，小傢伙，你倒是足夠清醒，沒有被大帝的名頭嚇亂心智。」
樹靈巨大的瞳孔凝視著陳末，語氣慢慢沉了下來，褪去方才幾分戲謔，染上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悲涼。
「我雖身居太乙境，可那是數十萬年前的舊事了，當年世界樹崩碎，我這一支支脈也隨之遭受重創，如今的我，不過是殘軀苟活在這片地心秘境。力量十不存一，本源不斷枯竭。」
「大帝的位格尚在，可我能動用的力量，甚至比不上全盛時期的帝尊三重，方才那道治癒之光，已是我如今能調動的為數不多的本源之力。」
它頓了頓，盤繞四方的巨根輕輕蠕動，琥珀樹髓地面浮現出一道道漆黑腐朽的紋路。
「你看。」
陳末順著它示意看去，只見那些黑色紋路如同疫病，正一點點啃噬世界樹支脈的本源！
「這是……」陳末猛然間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些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黑色紋路，從這上面，陳末感受到了明顯的侵蝕之力。
「這是時光。」
老樹再次開口：「即便吾乃太乙境，也抵擋不住時光的侵蝕，我自身的本源，一年比一年衰敗，再過千年，我便會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陳末心神巨震，原來時光侵蝕，連一尊混元大帝級別的古老樹靈，都只能被動抵擋。
想到這裡，陳末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所謂木精……？！」
老樹滿意的看了陳末一眼，道：「年輕人，你不愧是天命之人，你猜的不錯，木精，正是老夫這具殘軀，耗盡剩餘本源孕育出的唯一結晶。」
聽聞此言，陳末的內心不禁生出一股悲涼來。
自己來取木精，那就是在取走眼前老樹的生命！
他並非聖母，但一尊混元大帝，若是就此隕落，饒是陳末也會感到罪惡！
眼前的老樹似乎能看穿陳末的想法，柔和的大笑了一聲，道：「看不出來，你倒是個至善之人。」
陳末抬頭，看向老樹的眼睛。
老樹的眼神里有著幾分滿意。
「年輕人，我早就時日無多了，自我誕生意識那天起，我便知道，我存在的意義，便是在等你的到來。」
「等我？」陳末一愣。
老樹神秘的看著陳末，並未解釋，只是道：「你需要煉化木靈，看似是巧合，但實際上，這是你的宿命，我不能多說什麼，我只能告訴你，這一切於你而言，值得。」
陳末聞言內心更加詫異，但還不等他詢問呢，眼前的老樹就又開了口。
「你如今，身負數個特殊體質，並且還有至尊骨相伴，」
「你如今，身負數個特殊體質，並且還有至尊骨相伴。」
老樹巨大的木瞳當中翠色神光流轉，好似能夠洞穿陳末血肉皮肉，直窺他肉身本源深處。
整片樹心秘境裡漫天漂浮的木系流螢，紛紛圍繞陳末周身盤旋飛舞，細細探查著他體內潛藏的種種奧秘。
「旁人一生得一種天賜體質已是天大機緣，你卻數種並存，再加上那列舉世覬覦的至尊骨，也難怪，你便是那天命之人」
陳末心頭重重一震。
這件事他從未對外人提起。
至尊骨尚且有不少人知曉，可自身身負的多重體質，大多隱藏於血脈之內，連皇甫玉那一輩的帝尊都未必能夠一眼看破，眼前這尊殘存的太乙境樹靈，僅僅遙遙觀望，便盡數看穿。
他壓下心中波瀾，沒有貿然插話，靜靜等候老樹繼續說下去。
腳下琥珀樹髓地面，那一道道代表時光腐朽的黑色紋路，還在不停蔓延，一點點蠶食老樹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每多一分，老樹身上散出的木屬性威壓便微弱一分。
「不過，這些東西於你而言，乃是劫，並非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