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寧回眸看到車影,急聲開口:「夢蘿,你快帶他們五個回去!」
夢蘿帶著五個糰子往另一側巷子跑:
「棠寧,你小心點,他還是花花公子,出了名的會能情愛擒女人心啊……」
蘇棠寧冷笑一聲,腳步飛訣,回到座位上。
大門外,車門「咔嗒」一聲彈開。
薄晏步履生風,重返餐桌,徑直走向圓圓,長臂一伸,就要將孩子抱起。
「你幹什麼?」蘇棠寧伸手一把護住圓圓的手臂,語氣凜冽,「她還沒吃飽,你帶她去哪兒?」
薄晏目光落在圓圓鼓鼓囊囊的小嘴上——孩子正嚼著半塊軟糯的桂花糕,腮幫子微微起伏。
他喉結一滾,收回手,落座在蘇棠寧對面:「那快點吃。吃完爸爸帶你去打臉。」
「我重孫女才多大?你少帶她胡鬧!」薄老夫人眉頭一蹙,「吃完飯,我要帶重孫女去園子裡賞梅。」
助理往前一步:「老夫人,集團股票跌慘啦!」
薄晏朗聲一笑:
「我只是抱著閨女,在人前走一圈。讓那些老東西親眼看看,我薄家的血脈,不僅沒斷,還金貴得耀眼!」
薄老夫人凝神細看圓圓,又緩緩轉向蘇棠寧:「棠寧,你看~?」
蘇棠寧慢條斯理抽出餐巾,拭淨唇角,輕咳一聲:
「去可以,不過要出場費。」
薄晏瞳孔驟然一縮——縱橫半生,向來都是賞、賜,何曾被人當面索要「出場費」?
祝陽忍不住嘀咕:這種節骨眼上跟晏哥耍性子,今天要出大事了。
薄晏壓下情緒,嗓音低沉:
「人和孩子,都是老子的,要什麼出場費?」
「都是你的?」蘇棠寧垂眸喝一口溫熱的牛奶,「那不去。」
「我不需要你去!」薄晏嗓音陡然拔高,「我只要閨女陪我去!」
「我不去,我閨女也不會去。」蘇棠寧抬眸,目光澄澈,「不信,你問問她。」
薄晏眸光一轉看向圓圓,臉上掛滿笑意:
「陪老爸去人前轉一圈,回來給你買玩具。」
「不去。」圓圓小嘴一撅,勺子往碗裡一撂,「媽媽不去,我也不去!」
蘇棠寧伸手輕撫圓圓柔軟的發頂,眼中浮起一絲欣慰。
薄晏頷首。
——真不愧是賣酒又賣花的,給老子搞捆綁銷售,好的很啊。
他黑眸微眯,氣息微沉:
「你要多少出場費?」
「十萬。」蘇棠寧答得乾脆利落,清越錚然:「小本經營,謝絕還價。」
祝陽心頭一顫,暗自咋舌:媽呀,抱自家閨女露個臉,張口就是十萬?
薄晏嗤笑一聲,指尖用力正了正領帶:
「碰都不讓老子碰一下,還敢開口要十萬?」
蘇棠寧猛地擱下瓷杯,一聲脆響:「別跟我開口閉口『老子』,我聽著煩。」
「老子就這德行!」薄晏霍然起身,聲如驚雷,「你不愛聽,也得給老子聽著!」
「啪!」一聲脆響,震得滿堂寂靜——
小竹筷狠狠砸在紫檀桌面,餘音嗡鳴。
「老子,不吃了!」圓圓猛地拍案而起,小身子繃得筆直,奶凶的小臉繃得通紅!
滿座皆驚,目光齊刷刷聚焦於這小小身影。
薄晏嘴角抽了抽,擠出一抹笑:
「閨女,在座的都是你長輩,怎麼能說『老子』啊?」
圓圓踮腳躍上板凳,小手叉腰:「老子,就這樣!」
「啪!」又是一聲脆響。
薄老夫人手中那支細棍,敲在薄晏額角:「瞧你把我重孫女教的,滿口粗話!」
薄晏揉著額頭,低聲嘟囔:
「奶奶,我閨女還在這呢,您給我留點臉……」
薄老夫人收回細棍,目光掃過全場:「以後誰都不許在我重孫女面前說野話!」
薄晏黑眸一掃,掠過圓圓、蘇棠寧、奶奶三人:
「小沒良心的、大不講理的、老——」
「老什麼?」薄老夫人面色驟沉,厲聲喝問,「是老不死的嗎?!」
薄晏望著那支拐杖,低低一笑:「我哪敢啊。」
助理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總裁在家裡……還有地位嗎?」
祝陽湊近耳語:
「晏哥,十萬對您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要不——給了吧。」
薄晏目光掠過蘇棠寧的側顏,無聲一嘆:
「是九牛一毛……就是被她要,有點彆扭。」
助理抬眼,靜靜看了眼毫無波瀾的蘇棠寧,又看了眼氣場全開的圓圓。
——總裁患梗斷性無精子症。這兩位,才是日後執掌薄家的主子。站隊,須趁早。
他眸光微亮,聲音不大不小,恰好飄入蘇棠寧耳中:
「總裁,集團股票暴跌,輿情已至門口……火燒眉毛了。」
薄晏深吸一口氣:「十萬而已……老子」
他眼看著蘇棠寧眉頭微蹙,薄老夫人立刻剜他一眼。
「習慣了。」薄晏唇角一勾,從容改口,笑意清朗:
「十萬,我給了。」
他起身整衣:
「幾位姑奶奶,吃飽了嗎?咱們出門,收拾外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