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喉間溢出一聲悶笑:「胡蘿蔔先生?連姓都給我改了——貴局還真是人才濟濟、想像力豐富啊。」
他眼尾微揚,眸光溫潤地掠過兩個粉雕玉琢的女兒,笑意里浮起幾分柔軟與縱容:
「你們老子自問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想過一萬種可能,……唯獨沒料到,自己竟會是一顆『胡蘿蔔』。」
話音未落,助理已攜法務部資深律師團隊快步趕來,神情肅然:「這是DNA親子鑑定報告。」
兩名警官如夢初醒,額角滲著細汗,連忙上前解開手銬:
「薄總,實在對不起!我們也是接到兩位小小姐的實名舉報,才依法出警!」
薄晏側首,目光清冷掃向第三位警官:「晚了。我今晚,就蹲局子過夜。」
話音未落,手機驟然震動,聲響打破審訊室的沉寂。
「別別別!」年長的警官奉還手機,笑容謙恭誠懇:「薄總,耽誤您的時間,我們整個分局賣了都賠不起啊!」
薄晏垂眸接通電話。
聽筒那端,老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孫大不中留,我把孟麗園八號別墅——全款買下來給你們做婚房!現在立刻把你的閨女和兒子也帶走!」
薄晏目光沉靜看向兩個女兒,語氣溫和:「看來……得送你們進幼兒園——再不能讓你們在家『胡作非為』了。」
他抬眸望向兩位警官,唇角微揚:「總統套房我都住膩了,還沒嘗過局子裡的鐵板床滋味……今晚,我就住這兒。」
「可您住這兒,兩個孩子怎麼辦?」警察遲疑道。
「孩她媽呢?」薄晏眸光一轉,看向助理,「讓孩她媽來帶娃。」
而此刻——
蘇棠寧剛踏出「雲岫齋」古董店,指尖捻著幾張支票,微微蹙眉:「想不到這麼一堆賀禮,才賣了這點錢。」
叮鈴鈴——手機響起,她接通電話。
夢蘿牽著一一和平平,站在一處四合院裡,語氣無奈:
「棠寧,京市房價太離譜了!六千萬隻夠買個二手四合院——離你要求的『八室一廳』差了十萬八千里……要不,咱回江城買?」
「不行。」蘇棠寧聲音清越,「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在江城那種閉塞小城,被陳規陋習磋磨得喘不過氣。我的孩子,絕不能再回去受那份委屈。」
她利落掛斷電話,抬手招來計程車,指尖輕點屏幕,發出一條新消息——
【孩他爹,想睡沙發?按天收費:十萬一夜,概不議價。】
審訊室內。
薄晏掃過手機屏幕,額角青筋一跳——小財迷,娃不帶竟想著要錢!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敲擊回復——
【蘇大小姐,拜『漏風小棉襖』所賜,咱們全家已被奶奶親自『掃地出門』。爺們今晚住局子,您自己看著辦。】
蘇棠寧讀完信息,唇角微勾——機會,來了。
她迅速給夢蘿發去指令:【薄閻王今夜不歸。你立刻帶一一和平平,火速搬空老宅。】
計程車一路行駛,停在薄氏老宅朱紅大門前。
此時,薄老夫人剛把蘭草移栽妥當,癱坐在沙發上喘息。
蘇棠寧跨步進門,笑意盈盈:「奶奶都是孩子們不懂事,看把您累的,快!來兩個人,扶老夫人去療養院,好好養養。」
管家躬身附和:「是呀,老夫人辛苦了,該好好休養了。」
老夫人疲憊頷首:「……也好。」
待老夫人離開。
蘇棠寧斂去笑意,看向管家:「此次孩子們打架,根源在於玩具分配不公。你即刻帶著所有人,為他們每人購置一套完全相同的玩具——務必一模一樣、毫釐不差。」
管家深深一躬:「遵命,少夫人。」
一行人動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棠寧站在庭院中,露出淺笑——總算,都打發乾淨了。
夢蘿牽著一一和平平小跑進門,眼睛發亮:「孩子們,快搬!動作麻利點!」
「小賊!住手!」稚嫩又奶凶的童音突然響起。
蘇棠寧、夢蘿、一一、平平四人渾身一僵。
夢蘿抬眼看到家家和圓圓:「嚇死乾媽啦!寶貝們,你們那個『癟犢子老爹』啊,要不是體檢查出絕嗣,早就把你們都忘了……別說搬空老宅,就算他清空他家產,都不為過!」
蘇棠寧將青花瓷瓶輕輕放在案几上:
「孩子們,媽媽有錢,帶你們過好日子;爸爸有錢,將來給你們生無數個弟弟妹妹——你們,支持誰有錢?」
四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她,小手高高舉起:「我們——支持媽媽!!」
「那還愣著幹嘛?」蘇棠寧朗聲一笑:「清空老宅!一個古董,都不許留!」
眾人動作麻利,把老宅古董全都換成做工精細的仿品。
夢蘿扛起鼓鼓囊囊的麻袋,喘了口氣,朝一一和平平招手:「走!乾媽帶你們先撤!」
話音未落——
「吱——!!!」
黑色賓利猛地停在大門外。
助理繞到后座拉開車門:「兩位小小姐的倔脾氣,果然和總裁一模一樣——非要局長親自說清楚,才肯認這位親爹?」
薄晏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托著圓圓,邁步進門,眉峰緊鎖:「蘇棠寧!當著孩子的面罵我是『癟犢子』也就罷了——竟還告訴她們,『胡蘿蔔』是她們親爹?!」
門內,空氣驟然凝固。
夢蘿臉色慘白,攥住蘇棠寧的手腕,聲音發緊:「棠寧……他回來了。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