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瞳孔驟縮,下意識抬手捂住微微發燙的臉頰,語氣里裹著被冒犯的凌厲與難以置信:
「我薄晏若真想,何須遮掩?直接睡了你便是——至於費盡心思做這種下作勾當?」
蘇棠寧心口驀地一揪,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所以……你的意思,是壓根不想?」
「我?!」薄晏猝然一噎,喉結微滾,目光倏然凌厲地回眸掃向身後——
圓圓小小的肩膀一聳,轉身便跑,馬尾辮在風中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
祝陽低笑一聲,順勢將夢蘿攬入懷中,語帶調侃:「晏哥這日子過的,真是想也不行,不想也不行啊。」
他朝六個孩子使了個眼色,壓低嗓音,「快撤!再不走,待會兒你爹怕是要拿咱當出氣筒了。」
蘇棠寧氣鼓鼓地挪步至碧波蕩漾的泳池邊,對著粼粼水光咬牙低叱:
「風流貴公子,本性難改,慣會招蜂引蝶,卻唯獨對我沒感覺!」
薄晏愣在原地,輕哼:「女人根本不講道理!我早晚得冤死在這!」
恰在此時,門外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賓利穩穩停駐。
車門輕啟,薄老夫人身著絳紫繡金旗袍,步履沉穩地下車,目光在游泳池水光與蘇棠寧繃緊的側影之間來回逡巡。
她唇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聽說孫媳婦,格外鍾情英雄救美那一套?」
計謀霎時在心頭悄然成形——眼前浮現出畫面:
等會自己走蘇棠寧身後,輕輕一推,蘇棠寧驚呼落水;薄晏必定飛身跳下去救人。
屆時水花四濺間,兩人緊緊相擁,濕衣貼膚,心跳共振,誤會冰釋,情愫暗生……
想到這。
她邁步跨過門檻,拖著悠長的腔調,直直朝蘇棠寧而去:「奶奶特來瞧瞧,你們這新家,住得可還舒心?」
薄晏臉色鐵青,低聲嘀咕:「這哪是新家?分明是座戒律森嚴的大型尼姑庵!」
蘇棠寧長睫顫了顫,斂去眼底不悅,唇角扯出一抹溫婉笑意:「奶奶,您怎麼來了。」
薄老夫人一字未回,手腕猝然發力,精準對住她腰際,用力一送,唇角得意微揚,心中暗喜:成了!
蘇棠寧倏然旋身,聲音清亮又乖巧:「奶奶,我正想帶著孩子們去看您那。」
薄老夫人手上一空,身體失衡,「噗通!」一聲悶響,水花四濺。
整個人直直栽入水中——她眼前一黑,嗆咳連連,接連灌進幾大口泛著氯味的池水。
銀髮濕透緊貼額角,華貴旗袍裹在身上:「救……救命——」
眾人霎時僵立原地,面面相覷。
不等薄晏反應過來,蘇棠寧縱身躍入池中——
她一手迅疾環住老夫人腰身,另一隻手劈開水面,穩穩托舉,將人迅速帶向池畔。
薄晏小跑上前,俯身伸手,一手扶住老夫人,一手托住蘇棠寧臂彎,將二人齊齊拽上岸。
「奶奶,您沒事吧?」薄晏單膝跪地,眉頭緊鎖,聲音里滿是焦灼。
「咳咳咳……」薄老夫人渾身濕透,癱坐在池邊石階上肩膀劇烈起伏,發梢滴水,妝容暈染,強撐體面,「沒……沒事,不打緊。」
蘇棠寧立於她身後,彎腰輕輕拍去裙擺上晶瑩水珠,順勢將濕漉漉的烏髮攏至耳後,動作從容,氣息微喘。
她剛想去扶老夫人——臉色驟然慘白如紙!
本該在胸前的矽膠胸托,正歪斜地卡在她小腹位置,輪廓渾圓突兀,活像一位身懷六甲的孕婦。
薄老夫人手撫著胸口,猶自強笑:「真沒事……真沒事……」
「孩她媽,你呢?可傷著哪兒了?」薄晏抬眸,目光溫軟關切,正欲起身查看。
眼看視線即將掃過她腰腹——隆起之處。
蘇棠寧猛地跺腳,那玫胸托自肚腹滑脫到腳尖。
她唇角微揚,笑意清淺而鎮定:「我?我沒事。」
薄晏眉心微蹙,心頭掠過一絲異樣,本能地越過奶奶肩頭,朝她腳尖看去。
電光火石之間。
蘇棠寧腳尖一挑,那礙眼的胸托「咻」的一聲,飛出,直直射向車庫方向!
她立刻蹲身,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奶奶,您快回房換身乾爽衣服吧,別著涼了。」
薄晏攙扶老夫人緩緩起身,兩人身影漸行漸遠,步入客廳。
蘇棠寧急急環顧四周——
那玩意兒被我一腳踢到哪兒去了?若找不到,今晚怕是要尷尬到家了!
她拔腿就跑,循著胸托飛出的軌跡一路疾奔。
果然——它正孤零零掛在車庫幽暗牆角,不偏不倚,牢牢卡在祝陽腰間別著的對講機天線上。
蘇棠寧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
而陰影里,夢蘿背抵斑駁磚牆,臉頰緋紅如醉,眼波流轉間盛滿少女心事;
祝陽一手撐牆,另一隻手已探入褲兜,指尖觸到絲絨小盒的稜角,聲音溫柔得能滴出蜜來:「蘿蘿,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話音未落——
蘇棠寧伸手攥住他運動褲腰,用力一拽!
「嘶啦!」布料撕裂聲刺破寂靜。
祝陽褲子應聲滑落至膝彎,卡通內褲上那隻咧嘴笑的柴犬,猝不及防暴露在陽光下。
夢蘿瞳孔微縮,盯著那張傻氣笑臉,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這就是你準備的驚喜?」
祝陽僵在原地,手忙腳亂提褲,喉結滾動:「蘿蘿,你聽我解釋——」
「啪!」一記清脆耳光劈開空氣。
夢蘿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祝陽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看自己狼狽的褲腰,額角青筋暴起,猛地轉身怒吼:「是誰?!給我滾出來——我要扒了你的皮!」
蘇棠寧瞳孔驟縮,閃身躲進拐角陰影。
祝陽已追至近前,一眼鎖住她微亂的髮絲與尚未平復的呼吸。
他揚手欲質問,手腕卻被一道沉勁截住——薄晏指節分明的手扣住祝陽脈門,力道寸寸收緊:「你要扒誰的皮?」
祝陽掙扎未果,聲音嘶啞:「是嫂子先扒我褲子!」
薄晏鬆手,反手一推,力道精準卸去對方所有氣勢。
他眸色深沉,一字一句砸在空氣里:「對著嫂子揚手,就是冒犯。往後,你回自己家。」
祝陽撫著腕上紅痕,眼眶發燙:「你為個女人,跟我翻臉?」
蘇棠寧悄然將胸托藏至身後,輕聲道:「算了吧,他也是一時情急。」
「算了?」薄晏喉結一滾,心口像被什麼鈍器撞了一下——她對全世界都留三分餘地,唯獨對他,寸土不讓。
他指尖驟然蜷緊,目光如刃刺向祝陽:「滾。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祝陽冷哼轉身,身影沒入暮色。
薄晏黑眸半眯,驟然回身,目光如鉤釘在蘇棠寧臉上:「你究竟有多想?連我發小都不放過?」
「我……」蘇棠寧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貼上冰涼磚牆,腰線繃成一張拉滿的弓,「是誤——」
話音未落。
薄晏一手扣住她後頸,力道不容掙脫;另一手托起她下頜,熱唇覆下,吻得既凶且准。
舌尖撬開齒關時,目光卻牢牢鎖住她驟然泛紅的眼尾——
我怎麼可能,讓你把「誤會」二字,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