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氏集團總部一層恢弘大廳,水晶穹頂流光傾瀉,記者鎂光燈此起彼伏。
「請問,兩位今日召開發布會,究竟要曝光什麼重磅內容?!」
大伯笑意盈面,眼角堆疊著褶皺,壓低嗓音,語調如蜜裹針:
「蘇先生,您看現場陣仗這麼大,不如先把U盤交予我過目?也好提前把關。」
蘇思慕身形微頓,一手迅疾按住西裝內袋,指節繃出冷硬弧度:「不行。」
大伯眉峰微蹙,唇角竭力向上牽扯,笑意浮於表面,未達眼底:
「別多想——我只是想確認下內容真偽。畢竟今日萬眾矚目,若稍有疏漏,三爺那邊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蘇思慕斜睨他一眼,眸光銳利:「這U盤,是我親眼看著從棠寧隨身口袋中滑落而出,分毫不差。」
他輕笑一聲,指尖緩緩摩挲U盤邊緣,聲音低沉而篤定:「那上面刻著的『達爾島』三字,便是鐵證。」
大伯頷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芒:「那……扳倒薄晏,就全仰仗蘇先生了。」
蘇思慕忽而重重咳嗽兩聲,面色泛白,隨即抬手示意全場靜默:
「各位媒體同仁,今日我不僅將揭發薄氏集團多年隱匿的黑幕與違規操作,更將以父親身份,正式檢舉我那不孝女蘇棠寧,及其女婿薄晏——六年冷暴力、長期精神施壓、拒不履行贍養義務!」
——同一時刻,城市另一端的酒吧內。
薄晏側眸凝望她,琥珀色燈光在他深邃眼窩投下濃重陰影,嗓音低啞:
「蘇棠寧,如果始終找不到那個能證明我清白的U盤……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讓我進門?」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夢蘿見狀,心口一緊,忙伸手輕輕拽了拽棠寧袖口,聲音溫軟勸道:「棠寧,女人終究要以柔克剛啊。薄閻王這種人,天生吃軟不吃硬,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
蘇棠寧淡淡掀眸,目光清冽如霜:「以柔克剛?不過是披著溫順外衣的妥協與討好,是迫於現實的下策。而我蘇棠寧——若真要『柔』,也必是他來克我,不是我向他低頭。」
祝陽悄然立至薄晏身側,語氣沉穩:「其實不必執著於找那枚U盤。把當晚在場的幾位女性當事人找來,一問便知。」
「問過了。」蘇棠寧傾身向前,指尖從容抽出煙盒裡一支細長女士香菸,銀箔紙在燈光下泛著冷冽微光,「怎麼?現在是薄總,已經用重金與權勢,讓她們齊刷刷改了口供?」
薄晏深深吸了一口煙,青白煙霧繚繞間:「真是本世紀最荒誕的笑話——我一個被冠以『風流花少』之名的男人,竟日日向你證明我的『清白』。」
他喉結微動,冷笑溢出唇邊:「蘇棠寧,你怎麼不說說你,這六年,你可曾有過逾矩?」
蘇棠寧抬手,打火機『咔』一聲脆響,幽藍火苗躍動,映亮她眼底一片寒潭似的平靜。
——來了。終於來了。
薄閻王,你終究還是問出口了。
她緩緩點燃香菸,煙霧氤氳中,心底無聲冷笑:
圓圓一早便告訴我——當時你初見她,脫口而出的第三句話,就是:「你媽……有沒有給你找後爹?」
她指尖輕彈,一星菸灰簌簌墜落,紅唇微啟,語調慵懶卻鋒利如刀:「我有沒有?你剛才……不是都看見了?如你所見——我蘇棠寧,就是貪財,又好色。」
助理站在角落,後背早已沁出一層冷汗,喉結滾動,低聲嘀咕:「媽呀……少夫人,您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總裁親手扔進江里的『鬼』,怕是比黃浦江的魚還多……」
薄晏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隨即低笑數聲,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山雨欲來的壓抑:「好色?是嗎?」
話音未落,
他猝然抬手,一把奪過她指間那支燃至半截的女士香菸,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凌厲風聲:「那來呀!」
「你?」蘇棠寧輕嗤,眉梢微揚,眼尾染著三分譏誚,「被群豬拱過的白菜,我不稀罕。」
薄晏臉色驟然鐵青,五指如鐵鉗般猛然攥住她纖細手腕,骨節泛白,力道幾乎令空氣凝滯。
「總裁!」助理急步上前,額角滲汗,「公司那邊……大伯已將全市主流媒體記者悉數召集至頂層會議室,再不出發,恐生變故!」
薄晏眸光一凜,猛地將她往前一推,旋即鬆手,轉身闊步離去,西裝下擺劃出一道冷峻弧線:「走!」
旋轉玻璃門無聲開啟,一輛純黑賓利如離弦之箭,碾碎光影,絕塵而去。
蘇棠寧扶著腕上那圈刺目的紅痕,指尖微涼,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咱們也去瞧瞧。」
她俯身拾起桌上那半盒女士香菸:「不看僧面看佛面。真把他玩死了……我那幾個小崽子,以後誰來撐腰?」
夢蘿睫毛輕顫,聲音微怔:「你拿香菸……幹嘛?這玩意傷肺又損神,對身體百害無一利。」
蘇棠寧已邁步向外,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面,清越如磬:「自然是——幫孩子們,把這個吸菸、酗酒、慕色成性、還總愛裝深沉的爹,徹底戒菸。」
夢蘿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只餘一聲茫然輕嘆:「啊?給他戒菸……所以你抽?這是什麼神仙邏輯?」
——薄氏集團一層大廳,人聲鼎沸,鏡頭聚焦。
大伯立於記者簇擁中央,雙手交疊腹前,深深一躬,姿態謙卑得近乎謙恭:
「哎呀,蘇先生!實在沒想到,晏兒竟如此辜負您的信任與厚愛……我這個做長輩的,替那個逆子,向您鄭重致歉!」
話音未落——
「一個早被董事會除名、連公章都摸不到邊的人,也配替我道歉?」
一道清冷嗓音自大門方向劈空而來,如冰錐貫耳。
眾人驚愕回望——
薄晏打頭而入,一身剪裁精良的墨色高定西裝,襯得肩線凌厲、身姿挺拔;黑眸沉靜如淵,目光掃過全場。
身後,祝陽步履沉穩,助理垂首肅立,數名黑衣保鏢如影隨形,氣場凜然,步步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