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寧鼻翼微顫,輕抽了兩下:該死,從小到大早已養成了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性格,如今竟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她索性輕笑一聲,眸光清冷:「第一次登門,你羅列了三個理由——給孩子正名、雄性宣示領地、證明你身體機能完好。可細細聽來,這其中沒有一條,是因為愛。」
薄晏扶在她雙肩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棠寧努力壓下喉間的譏諷,將語調強行扭轉成幾分委屈:「你不是最嫌『愛』字矯情嗎?怎麼如今反倒追問起我來了?」
「我想知道你的心意。」薄晏漆黑的眸子緊緊審視著她,聲音低沉,「你不會是為了孩子,才委屈嫁給我的吧?」
蘇棠寧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眾人,心中暗忖:除了孩子,尹香蘭尚未打發乾淨,夢蘿的幸福還未塵埃落定,現在絕非攤牌之時。
她緩緩閉上雙眸,踮起腳尖,溫熱的紅唇輕輕落於他的腮角。
薄晏渾身一僵,餘光瞥向一旁的賭王——眾目睽睽之下,她竟能如此肆無忌憚。可偏偏……喜歡?
賭王識趣的輕拍蘇哲的胳膊笑道:「好女婿,咱們回香山吧。」
薄晏望著大門外,淡淡道:「賭王恕不遠送。」
隨即他回眸看向蘇棠寧,喉結輕微滾動:「這麼多人在,你剛剛這是幹嘛?」
蘇棠寧腳跟落地,冷哼一聲:「你不是說,愛是行動嗎?!」
薄晏頓時眉眼舒展,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不管你藏了多少小心思,值!」
「我靠!」祝陽脫口而出,「晏哥,你不會喜歡強制愛那一套吧?」
薄晏抬手揪住他的耳朵,拽著人往外走:「好幾天沒去公司了,隨我回總部。」
「疼疼疼!」祝陽捂著耳朵哀嚎,「晏哥,你輕點!」
蘇棠寧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轉頭吩咐:「夢蘿,你把剛剛薅他的錢去變現,隨我去把太姥爺的老宅買回來。」
圓圓仰著小臉,天真地問:「媽媽,你是愛爸爸的吧?」
「小孩子家,哪懂什麼愛!」蘇棠寧輕勾她的鼻尖,掩飾眼中的複雜情緒,「走,媽咪送你們去上學。」
團團跟在身後嘀咕:「可是爸爸看上去沒那麼壞呀。」
蘇棠寧將她抱上車,無奈道:「怎麼連你也被他收買了?」
「我沒有,我最愛媽媽!」團團坐在后座,認真地說,「就是覺得爸爸是真心對我們好。」
安安在一旁應和:「一想到將來要離開爸爸,我就想哭。」
蘇棠寧步入駕駛座,語氣堅定:「媽媽不是說了嗎,將來跟誰生活,隨便你們選。」
平平眨巴著大眼睛:「我們都選媽媽,爸爸會不會哭鼻子?」
二寶家家若有所思:「選擇就代表失去,媽媽就沒想過和爸爸一起過嗎?」
老大一一眼睛紅紅的,聲音顫抖:「媽媽,將來把姥姥入土為安,把祖宅收回之後,你會和爸爸在一起吧?」
蘇棠寧回眸,迎上六個孩子清澈卻充滿期盼的眼神,心裡猛地咯噔一下:難道真要贏了一切,卻失去了孩子們的心嗎?
與此同時,賓利車內。
薄晏沉聲吩咐:「劉助理,把瑞士、新加坡、開曼群島三地的離岸架構全部清算出售,資金用來收回江城。」
「啊?」祝陽雙手握著方向盤,震驚回頭,「晏哥,你名下的資產可不多了,還賣啊?」
薄晏目視前方,神色淡然:「江城已改為風景區,當年捐贈出去了,如今想收回,沒有幾十倍的資金根本不夠。」
祝陽皺眉:「可嫂子看上去心裡裝著一本小九九,你不提防著點?」
「算計自己女人的爺們有什麼出息?」薄晏抬手往後一攏額發,語氣不容置疑,「按我說的做。」
三天之後。
蘇棠寧牽著六個孩子出現在林府大門外。
她眼眶微紅,抬手撫摸著那熟悉斑駁的大門,聲音輕柔:「孩子們,這就是你姥姥家,也是我長大的地方。」
幾個寶寶齊齊抬手,一起用力去推那扇沉重的大門。
「慢著!」工作人員低喝一聲,伸手阻攔,「買票!」
大寶一一回頭,一臉不解:「老頭,我們回自己家看看還要買票?」
「你們家?」工作人員嗤笑一聲,「這是薄氏集團出資開發的風景區,豈是你們耍賴的地方?不買票,趕緊滾!」
圓圓小腰一叉,氣勢十足:「我就是出資方,薄氏集團董事長,你敢叫我滾!」
眾人聞言,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鬧。
中年男主:「快來看,一個奶娃娃稱自己是董事長?」
年輕女子:「瘋了吧,小丫頭,你知道董事長是幹嘛的嗎?」
挽著丈夫胳膊的女人:「就是!她要是董事長,我就是董事局主席!」
大寶一一淡定接話:「你們說對了,我妹妹就是薄氏董事長兼主席。」
「哈哈~」工作人員嗤笑出聲,滿臉不屑,「真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議論聲四起:
「這是新型騙子手法?
「我看是大型裝杯現場吧!。」
蘇棠寧莞爾一笑,神色從容:「我們跟你說不清,也犯不上爭執。去把你們領導叫來,我們要買回老宅!」
「領導也是你能隨便見的?」工作人員低笑一聲,抬手就要把人往外趕,「風景聖地,豈是胡鬧的地方,去去去!」
「你別碰我!」老二家家猝不及防,被推得倒在地上,憤怒地拍開他的手。
「有理說理,別動手!」蘇棠寧迅速將孩子們護在身後,目光冷冽,「你去通報一聲,我願意出五個億,買回這座宅院。」
區長從門內緩步走出,傲慢地擺手:「別說五個億,就是五十個億也不賣!」
話音剛落。
一排豪車驟然停在他們腳邊,車門打開,氣場逼人。